但他未曾想到，一刻的自己，会几乎失控。

        倾盆大雨之中，隔着蒙蒙窗纸，烛火摇曳，映一个单手执剑的颀长影，他着繁琐的喜服，长发却披散着，想来是极艳绝的人。

        谢衍原本只是陪他解谜猜谜，先前的几个谜题也都简单，颇有些借喻人的意味，他猜的顺手，自然心态轻松。

        可那执剑之人自刎的速度，比他还要快，还要决绝。

        用圣人血调和墨汁,  以殷无极的遗留骨为引,  以禁术重塑他的躯壳……

        他猜了这个谜。

        谢衍站在分岔的路，遏制住心的剧震，低沉地：“……仙别。”

        似乎是觉到有人靠近，他微微侧了侧，却是扬起剑，径直横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他始终无法真正地及到心思深重的弟，隐藏的最深的秘密。也许，只有他换了个份，不真正面对他时，才会假托戏文说上一两句，却也仅仅于此了。

        他很确定，轿上死气沉沉，并没有人。但他讲的并非只是一个动人的故事，反而应该穿透表层，去看他里的真意。

        圣人剑锋寒,  无人可挡。

        但是当他意识到，这个故事并非只是故事，而是在暗喻什么时，谢衍就抱有十二万分的认真了。

        那些禁忌的，绝不可再回忆的过去，如今又他上复活。

        “殷别崖！”这个自刎的姿态，曾经是谢衍最深的噩梦，他登时怒喝一声，抬手就要招剑轰破这厢房。

        本是收着灵力的谢衍，哪里还顾得上冷静辨别是真是幻，直接用剑撕开了墙,  踩着瓦砾踏去，才见到那不过是一个儒门传承里的把戏，画中仙。

        谢衍恍然失神间,  却是不自觉地抬起手，指尖轻动，牵引着混合雨的墨迹重新动,  好似描摹过千百遍似的,  似乎要迅速构成一个栩栩如生的工笔人像……

        “路分岔了，小没有嫁给她的意中人，宁可投缳自尽。”谢衍似乎想到了什么，蹙起了眉，当初殷无极沦落洲时的神状态不对劲，那几乎要透在脸上的绝望死意，仿佛与这暗喻不谋而合。

        新娘上轿

        谢衍看着地上破碎的墨,  与原本撑住人形骨架的几枚黑曜石,  底一片暗褐的血。在漆黑的幻夜中，他抵住额，似乎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

        一刻，璀璨的剑光破开门扉，带着圣人极端的震怒。

直跟随着那抬轿。

        赤的血溅在了窗纸上，划几乎凄艳的血雾。

        殷无极在他面前看似澄澈，一望见底，但直至今日，谢衍才意识到，那是他的傲慢与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