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依旧那样白衣清霁，看似冰冷，却看他隐秘的不安，于是他：“哪怕只是后天的联系，但骨尚连筋，你我怎么又算不上血脉相承？”

        回想起那段后生不如死的日，殷无极明明笑着，笑容却像是零落的残花，极尽悲哀与痛楚，“先生，您知吗，我好疼啊……您剖我膛的那一剑，比骨侵染、比天劫加，还要痛千倍万倍……”

        真好。真好。

        “比起这些毫无用的儿，他们认为，我更需要拉拢。”谢衍微微冷笑一声，“哪怕是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都比亲生骨更重要。”

        他这条卑贱的命，何德何能，值圣人谢衍的通天途？

        谢衍的灵骨，治愈了他的疼痛，化解了他的死劫。却也让他欠永远难以还清的深恩。

        他已经成为北渊坐拥一城的一方豪雄，但无论他走得多远，在先生这儿，他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呢。

        “殷别崖，你可知，我养了你多少年？”谢衍转过看他，人如清光凛凛，但底却着一团寂静的火，“你虽不是我亲，但养恩更比生恩重，你要我如何不自己的孩？”

        殷无极反驳：“先生，我聪明着呢。”

        “您我……”殷无极第一次亲听他承认，盈盈地看着他，眉如画，笑容却瞬间亮了。“先生我啊，真好。我是您的孩……”

        “你觉得，我是什么人？我手把手地教你修炼，教你古今圣贤名篇，带你世又世，是为了让你这熔炉中的燃料的？”

        “你知那些阎罗，为什么对我杀了他们的亲，没有半觉吗？”谢衍没有等他回答，负着手，继续说，“因为他们的儿太多了，只是一夜，就能有一个孩，他们没有亲手抱过，没有养育过一日，只是把大笔的财富交给他们挥霍，修炼的资源往上倾注，然后笑着看他们自相残杀，直到留最好的，最优秀的那一个，至于其他失败者，不过是燃料。”

        殷无极意识地伸手覆上，只觉血脉发。他一时间魂悸魄动。

        “笑什么。”谢衍没有将话说尽，倘若真的只是拿他当孩，他又怎么可能捧着小漂亮徒弟的脸睡的去。“我惯了你，怎么都变傻了？”

        谢衍心中发着虚，神却半也不变，漆眸扫过他的肋，淡淡，“成天东想西想的，若是觉得不安，你就摸一你的肋三寸……”

        谢衍站在枯树之，在昏黄的光影中，看着他寂寞的形，半晌沉默。

        “您知吗，一想到这代价是什么，我不敢死，一儿也不敢……”

        “先生……”殷无极听懂了，他的绯瞳轻颤着，几乎说不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