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亚的心里冻结住。她照了。

        赫曼说：“我不会再让你把桌净了。对不起。我会为你好的事。”

        赫曼不是朋友。还好伊利亚也没有真正把赫曼当朋友。赫曼是有可能把伊利亚从资产份救来的人。赫曼掌握对伊利亚的权力。伊利亚需要令赫曼满意。

        因为不想吃甜，所以不想吃赫曼的红酒煮梨。愿望在无意识间指导了行动。伊利亚未及把梨送，就将梨掉在桌上。

        其他顾客们就是在看她。他们的目光未必落在这一桌或者落在伊利亚。但他们的余光有视野。他们未必在窃窃私语。但他们会想。

        良久，伊利亚才对赫曼说：“我今天不想吃甜。”

        艾里斯是非常好的人。对比本篇与《恨海天》与《对等律法》。

        伊利亚吃得不小心。她把一块蟹黄掉在桌上。她没发现。蟹黄还脏了她的衣服，以及她的手臂。

        那一天，伊利亚净了蟹黄。这一天，伊利亚没有净红酒煮梨。

        其他顾客是否看伊利亚无所谓。其他顾客是否想伊利亚无所谓。可是人类有规矩。公共场合有规矩。餐厅有规矩。落在盘以外，不能净。需要净，而且脏的分不能再吃。

        当过几年资产后，伊利亚重新学习调整绪。伊利亚重新练习照顾自己的生活。伊利亚从零开始尽力作为一个觉安全的人。她长于摄取知识，也能令自己应用知识。她学习神病学与心理疗法。她自己帮助自己。

        伊利亚用把自己洗净。她穿好睡衣，回到铺好的床上，裹紧净的偌大的温的棉罩的整理好的被。伊利亚思忖，我值得，我值得自己，我是一个值得自己给予自己与自由的人。

        艾里斯・波依尔与伊利亚的关系是另一码事。

波依尔为伊利亚到了在资产制度里史无前例的、过全份恢复观察期的份恢复。艾里斯把伊利亚来。伊利亚被来不久，赫曼请伊利亚吃饭，庆祝伊利亚份恢复――伊利亚份恢复的那个午、晚上与半夜，艾里斯与伊利亚已经单独庆祝过。

        他们吃新奇的东方。汆白渍菜粉。东坡。蟹黄拌面。酸菜清，白淡雅，东坡层次丰富的味妙。拌面有质。伊利亚好久没吃过正常东西。她很谢赫曼、觉快乐，也到友的幸福。

        净发生在伊利亚作为资产时。彼时，赫曼与伊利亚已经差不多成为朋友。伊利亚是“首席资产”。她有相比一般资产大许多的活动范围。赫曼把她预定资产理中心，请她吃人类的、公民的。

        可是伊利亚需要听从命令。伊利亚需要听从使用者的命令。赫曼预约了伊利亚的服务时间。赫曼是伊利亚的使用者。伊利亚需要听从赫曼的命令。伊利亚是资产。伊利亚需要服务与补偿错误。

        此年此月此日。伊利亚在日记里写。我拒绝了赫曼的提议。因为我不想吃甜，所以我拒绝了赫曼吃甜的提议。过程很久，但我拒绝了。我拒绝服从命令。我拒绝别人指定我吃什么。我需要决定自己吃什么。我成功拒绝了。这是步。我照顾了自己。我得好。

        伊利亚照规范说对不起。不过她携带了少许绪。真实的愧疚。委屈。害怕。

        伊利亚呼许久。她和吞服速效的心境稳定剂。她对赫曼说：“我不想被要求把从桌上吃掉，也不想被要求把桌布净。”

        赫曼说：“你应该把净。”

        他们在众目睽睽之。狭小的平价餐厅，不同桌顾客间没有隔断。伊利亚伏与，桌面，桌垂直的边缘，自己的手臂与手指，又撩起衣服开始衣服的外侧。蟹黄是相当一块。净需要时间。伊利亚尝到木质的桌面、尝到桌面上因为年久烟火气而积攒的油渍，尝到自己的肤的光洁与轻微咸，尝到衣服的糙与棉。其他顾客们仿佛开始看他们。其他顾客们仿佛开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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