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不认同，面上却还得敷衍应是，见他不说了，姜离指了指锦盒，“此番加了白芷与桂通经络、行气血，当归、三七活血祛瘀、消止痛，玄参、赤芍则是为了清解毒、凉血生肌，世早晚各一次，连用七日，便可好全了。”

        《九章》与《五曹》乃是两本算经，正是裴晏近日教授，姜离所言发自肺腑，裴晏却听得扬眉，十分怀疑她是借机拍。

        裴晏扫她一接过锦盒，因锦盒半个巴掌大小，裴晏掌心无意划过她指背，留了一抹极湿的，姜离心底古怪起来，背过手去，在裙上重重蹭了蹭，面上赔笑：“今夜是宋夫的晚课，还不及《九章》与《五曹》有趣。”

        姜离双手绞于后，脑袋微垂，看似乖巧听训，实在无声腹诽才不一样！

        裴晏从没见过这等虚假意之人，想讨好取巧之时，人一般机灵，不想讨好之时，半儿耐心也无，他话都没说完。

        便见姜离小脸皱作一团，艰难：“世，这是我们府里的酪樱桃”

        裴晏默了默，“不能让我母亲知。”

至忘，一招一式大开大合，生排山倾海之势，摧得漫山林涛浩浩。

        但他眉松了松，“宋夫长于对仗用典，他所作骈文工整又极富变化，未好好听讲，自然只听得个无趣。”顿了顿，他又：“学文与学医是一样的理，不该偏学。”

        裴晏收剑之时莹汗如雨，鬓边墨发湿漉漉地沾在颈侧，是姜离从未见过的，不修边幅的裴晏，她回神之时，便见裴晏目光幽幽地朝自己走来，她心“咚咚”乱两，不知为何，竟心虚地敛眸低眉。

        姜离肚里没几两墨，此刻却想起景德帝以《舞鹤赋》为裴晏赐字，她后来拜读过，虽没见过舞鹤，可此此景，不正合了那华辞赋？

        姜离撩起看他一，“是应该的，毕竟世上月网开一面。”

        她不自在，裴晏也十分惊讶，姜离花样心思多，但从不屑逢迎讨好那一套，直到上月，因虞清苓的生辰有了例外。

        “世果然不要对吧？！”

        裴晏在书院讲学，从来不缺赠礼，能来白鹭山书院的学无论男女，皆是非富即贵，小娘们偷偷把礼放在裴晏院舍窗外就算了，连各家公也时不时去献礼，光是姜离撞见就有多回，从前姜离当着付云慈和虞梓桐，对此行嗤之以鼻，可谁能想到，她有朝一日施药就算了，还送起了心，若被虞梓桐看见，少不得又是一番取笑。

        姜离呆呆想，任是谁看到这一幕，都要“散魂而目，迷不知其所之”罢。

        裴晏替山长讲学，却并不让学们唤他夫、先生，只有姜离私里一一个“裴夫”，不为别的，只为嘲他又严厉又刻板，又老成又无趣！

        “又借我之名逃学？”裴晏衣袍松散，面容疲惫，可一开，还是那副目无尘，冰雪端严的模样。

        姜离愕然：“是伤？我从没治过受伤之病患？世……不若还是回长安吧。”

        姜离豁然抬，“我就和师父说嘛，世从不收学们的赠礼，可师父偏说这是她过生辰的福饼，还请相国寺的师父开过光，一定要带给世尝尝，以谢世对我们兄妹的照拂……”

        夜幕四垂，山林之间一片遮云避月的昏光，姜离看不清裴晏神有变，见他不语，她捧着布包后退，“那我便不扰世了。”

        裴晏费力直起，了气问：“你可会施药疗伤？”

        裴晏紧药盒，“这只怕不合规……”

        “临惊风之萧条，对光之照灼，唳清响于丹墀，舞飞容于金阁。连轩凤跄，宛转龙跃，踯躅徘徊，振迅腾摧，惊蓬集，矫翅雪飞1……”

        一切尽在意料之中，她笑意都真切了些，“那师父的心意我便算带到了，您放心，心我不会浪费”

        她把布包回，想扶一把，又不敢上手，一时手足无措没个形状，待裴晏侧眸看她，她立刻倒退一步站好，“可要我为世唤人？”

        裴晏握着锦盒，“多谢你了。”

        她像等不及要回去吃心，可刚转，却听后竹枝簌簌，回一看，便见裴晏躬扶住了边竹竿，似颇有苦痛。

        她犹豫着上前，待离得极近之后，才见他面极其苍白，她吓了一，“世受伤了？”

        姜离一惊，“世”

        姜离撇撇嘴，心想这才对嘛，她抬起，看他拨正衣襟侧着形，心底哼一声“裴夫”，面上很是恭敬地递上锦盒，“世，这是最后一贴药。”

        说着话，姜离表怪异起来，她也侧过去，从怀中掏个布包袱来，包袱一，竟漫一甜香，裴晏瞳底闪过一丝明彩，又迅速严肃起来。

        “世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