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显然已知晓经过，他半晌未语，此时凝声开了。

        姜离静静：“医家看病本也要丝剥茧探明因果，江湖中人又常有毒杀械斗，找我时既是疗伤亦是验伤，一来二去，倒也熟悉其中理了。”

        想到付云慈奄奄一息的模样，姜离提起心神：“她致命伤在前偏左，自上而微斜，伤有一寸半长，形状似舟……”

        见姜离看过来，他语气温了些，“姑娘适才已替付姑娘治过伤，可否请姑娘告知，付姑娘的伤是何形状、有何特征？姑娘可能凭伤判断凶是何模样？以及，她上可还有其他可疑伤痕？若能辨伤痕是如何造成，便是最好。”

        “伤周围有一圈青紫挫伤，似是整把刀没付姑娘时，刀柄留的痕迹……这把刀，便几乎是伤深度之长……”

        “这正是我要请姑娘相助之。”

        这般文武双绝的天之骄，当年不仅是长安贵女们梦寐以求的未来夫婿，更是官家弟们争相崇拜的世家典范，她十三岁白鹭山书院时，十六岁的裴晏也同在书院，只不过，她们在书院是为求学，裴晏却是被山长留替其讲学。

        裴晏语声一肃，“凶为三寸左右的单刃刀，这与此

        付云珩右金吾卫一年，也经手过几件案，他欣然：“姑娘在江湖上治过不少外伤伤患吧？你描述的与仵作也相差无几了！”

        “那碑林颇大，她们找了一圈无果，又问观中师父，师父们都说未看见，去找护卫，护卫们也未见回车，玉真观除了正门，还有北门和西门，她们想许是从别的门去了，又与护卫们在附近寻，可找了大半个时辰仍是无果……”

        姜离终于能问：“是护卫失职？”

        “他们意识到不对，忙回来报信，我与父亲匆匆赶去时已天黑了，可这时，竟发现夜中，倒在玉真观后门不远的竹林里，那时的她已重伤，衣衫亦是不整，我们顾不得许多，连忙将她送回府中施救……”

        付云珩苦叹一声，“丹枫取来纸笔，我看时辰不早了，便说一起拓写快些，如此三人便分开走，那会儿还未雪，只天阴沉沉的，她们去时碑林还有一二游人，但丹枫与墨梅各自拓写了两刻钟后，周围安静来，她们放心不，便回去找，可这一找，却发现在碑林凭空失踪了……”

        她略一沉，笃定：“三寸，这把刀至多三寸长短，且是一把单刃刀，凶手应是握刀自上而刺伤付姑娘，这才导致伤深浅不一，这样的短刀，极可能是刻刀、裁纸刀之类的秀珍趁手之，此外，付姑娘上还有多伤淤伤，从她脚上的伤来看，像是被何种尖利之划伤……”

        裴晏和声提醒，“越详实越好。”

        付云珩牵挂的伤势，愤然，“受的是致命伤，是那屠夫！一定是他！”

        昔日在上的圣贤君，与前兰枝玉树的影重叠，姜离敛眸，疏离地见礼，“刚回来确未听闻，见过裴少卿”

        大理寺验伤素有仵作，但今日境况，自不可能让仵作府，而他是男，也不可能近，于是，大名鼎鼎的辛夷圣手正好成了帮他鉴伤之人。

        付云珩摇，切声：“我信，恰逢今日是太乙救苦天尊圣诞，她便于未时发，往城南的玉真观祈福，除了婢女丹枫与墨梅，还带有八个护卫。但到了观外，护卫携带兵刃不得，我便携两个婢女了观中，祈福场在申时结束，临走时，想起了玉真观的碑林，那碑林十月新建，皆是从三清山运来的古碑，足有百多块，想去拓写碑文，便命丹枫去观中找师父借纸笔”

        裴晏有礼地，目光深邃平静。

        付云珩也奇怪：“找过的，天黑前就去过一次，最后是看了夜，实在不知去哪里找，才又寻了一圈，带回府喂了补心后，她终于醒了，可她惊吓太过，意识错乱，本问不什么，但只听只言片语，也可肯定她遭了袭击。”

        怕姜离不知，付云珩解释：“姑娘只怕还未听说，最近半年，长安城了个残忍狠毒的连环杀人犯，此人来无影去无踪，专挑待嫁新娘谋害，此前已害死五位姑娘。这五位姑娘皆还有十天半月便要嫁，却在外时失踪，失踪过半月后，遗被分尸抛于各，因手段太过残忍，百姓们都称此人‘新娘屠夫’，我婚期将近，本以为她门护卫颇多极是周全，可没想到还是了意外……”

        姜离底暗了暗，更仔细描述，“伤的端开比上端更大，伤亦是深上浅，伤极深，可见骨，但平，凶手只刺一刀。”

        姜离不由：“适才你们所言，我听到几句，除了伤在心外，还有何证明袭击付姑娘的是那新娘屠夫呢？”

        姜离凝眸问：“那竹林没找过？”

度使裴溯，母亲是阳郡主李菡，他上着宗室血脉，十岁写名篇《逍遥赋》，十一岁在宣政殿上，以一己之力战三位南齐大儒，景德帝赞他文采与风姿，亲赐表字“鹤臣”，更早年，他还拜江湖第一大派凌霄剑宗习武，是宗主谢尧最得意的关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