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打算回来看您了，这不是才倒功夫来吗？”

        婆婆的影更加虚弱了，好似一光便可以穿透一般。她无有晨昏的概念，一日里昏睡的时辰长过清醒，有时神识清明，有时浑浑噩噩不知今夕何夕。白日里，大约是小狐狸成亲的喜讯染了婆婆，她将难得的清晰思路都用到了事无巨细的叮嘱中。此刻，被脚步声吵醒，浑浊的眸睁开来，却不太聚光。

        “哪有，我还胖了几两呢。”他嬉笑脸。

        山崖的平谷之中，清羽还在与桃花清果酿，却想将新郎官早早地撵回屋休息。小狐狸兴奋紧张得难有睡意，他趁人不注意就往山上溜，一气跑到，便看到树婆婆半躺在晃悠悠的摇椅上。

        “那就早些回房歇着吧。”容礼送客。

        “”承曦行至门边，后突兀地响起一句，“殿，抱歉。”

        容礼立注视良久，良久。

        婆婆恍惚的目光上上打量一圈，不乐意地哼了一声，“成日里也不知忙些什么，不务正业，暴殄天赋。非要吊在病秧那棵树上，把自己累赘得面黄肌瘦。”

        婆婆不以为然，“人间的日几多无聊，那人对你好不好？”

        承曦背对着他摆了摆手，跨门槛而去。

        “无需。”他本就不甚在意俗礼形式，既然小狐狸观念与他不谋而合，那便更无顾忌。况且，容礼乃妥协细致之人，婚事由他来持，怕是比自己亲手筹备还要妥当一些。

        白隐玉低，闷声，“好的。”

        白隐玉呼一顿，心里泛起阵阵酸楚。他一回心甘愿地没有否认，而是将错就错来。

        这……是又把他认作了紫云前辈。清羽与他商议过，对婆婆隐瞒了真相。

        “怎么个好法，成亲了吗？”

        小狐狸愕然摸了摸自己红光的面庞，谅解了婆婆老昏花。

        婆婆朝白隐玉的方向瞄了半晌，眯着双，不知想到什么，眉间本就层叠的褶皱拧得更紧了。她似叹似怨：“野丫，还知回来啊？”

        神殊途（八）

        神君意外地停步，但未曾回。他不清楚容礼这一句歉为何而来，但他却默契地免去询问。他预到就算问了，容礼也不会说，至多敷衍过去。承曦思忖再三，或许是为着多年前的隐瞒。幼时，承曦曾就种种言盘问过当事人，当年，容礼瞒了他来自族的事实。考虑到当初他的境，也算有可原。

        今夜，月华如，光照大地。界这片最靠近人间地界的荒山上，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宜，”容礼问他，“殿要不要亲自审阅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