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骋烦躁地扯了扯衣襟，当铺那边没有换洗衣，他直接穿着城时的那件领，陪燕羽衣门前，只脱了里的羊绒甲。

        因为只有被萧骋迫，他才能心安理得地欺骗自己，所作所为皆是无可奈何，被威利诱后的办法，并不与他行事准则相悖。

为燕氏少主，燕羽衣没有与他人交心的机会。

        哪怕萧骋只是为了他自己的一时兴起。

        萧骋像是被燕羽衣说动般，骤然松开他。

        “多谢。”

        从萧骋上，燕羽衣闻到一种名叫自由的味。

        久而久之，那份渴望深交往的心烟消云散。

        他在家主的期许走向“少主”之位，从未有人询问他是否疲惫，反倒趁他休憩时分刻意促，熟练地推着他走向演武场，或堆满公务的案牍。

        视他为仇敌的人，远远比效忠他的人更多。

        仰慕将军府的人又畏惧，恭恭敬敬低眉顺，燕羽衣稍有意亲近，他们便会瑟缩退避。

        就算是燕家，也有拒绝承认他为家主的分支。迫于同为利益，他们愿意供他驱使，若真遭难，大难临各自飞。

        澹台成迢主东后，常在燕羽衣面前居位，不胜寒的孤寂，燕羽衣起初劝居多，后来听着听着也就麻木了。

        “不多不少，比谢谢多些。”燕羽衣怕萧骋误会他敷衍他，补充：“西洲的重谢要三叩九拜，我怕你折寿。”

        空气中忽然传来夹杂着某种怒意的叹息，叹息的主人生气，却又再劝自己消气。

        萧骋，咬文嚼字：“多是多少。”

        成为少主是他的选择，更多来源于为了维护本家一脉而“不得不”。

        燕羽衣也会累，也常躲在将军府数米墙上遥望远方。

        燕羽衣笑了笑，语气着几分无奈，还是说了萧骋希望得到的那句。

        他奢求、渴望，甚至意识挑衅萧骋，企图从他那里得到半分“放纵本”的资格。

        在他看来，萧骋的行径，每一步都走在他渴望却又很难说服自己的，极端放纵的路上。

        “……你是个将军。”

        放弃景飏王之尊，离开皇室独自潜西洲，明知收留洲楚重臣会引得杀之祸，甚至打破两国平衡，他仍秉持随心而已。

        他瞥见幼童放纸鸢，青年男女于垂柳间隙互诉衷，老妪挎着竹篓编织花蔓手环，凭栏垂钓的家翁沐光假寐。

        光线微弱，燕羽衣摸索着找到支，双臂用力，向后挪了几寸，总算坐了起来。

        “……”

        多谢比谢谢的还要更多。

        他明白萧骋什么意思，他是个将军，手握重兵本不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