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由始至终，都没有给我一个让我从学堂里去的合理的理由。我既已交了束脩，先生昨日也已收了我，缘何今日却又反？”反正也不想在这呆，墨珣反而朝着李止衍的位置又走了几步，直视：“朝令夕改、反复无常，鲜矣仁。”

        “是故恶夫佞者4！”李先生满脸的厌恶之溢于言表。

        墨珣笑了笑，你既然恶心我，那我也恶心恶心你。“现在我既听了先生的话要离开，先生为何又在我背后诋毁人呢？背后说人坏话的，难不是小人行径吗？”

        “何‘故’？”就知引用孔的话，那你倒是说个缘由来啊？只会说自己讨厌能言善辩的人，然而当今的言官众多，有能耐就指名姓去“讨厌”对方好了，没事拿个七岁的孩撒什么气？墨珣脑里这么一想，越来越气得慌。本来是打算不再跟李止衍过多纠缠的，却没想到他竟还得寸尺起来。

依不饶地说了墨珣一句：能言善辩，同人嘴，嘴快话多，惹人讨厌。

        “不怪乎涵荣说你最擅诡辩！”李止衍大概也是气急，这就扯了别人来。

        “我如何胡言？这事，当初与我们一住在同一间客栈的考生都知！”墨珣转念一想，原以为是自己今日要求换班引来的李止衍的怒意，却没想到竟是因为李涵荣。“原来那小偷竟是先生的亲属吗？先生今日不问缘由就张闭说我‘品行败坏’，竟是因为听信了李涵荣那等小人的谗言？”

        “涵荣？”墨珣帘半阖，觉得这人名字熟悉得很。“莫不是府试那时盗取我兄长考引之人？”他猛地想起来那人，竟是还装作与人友好的模样来降低他们的警惕心。

        “休得胡言！”李止衍立刻扬起手中的戒尺，朝着墨珣的脸就。

        只是此举，引得李止衍怒气更甚。想他自打当了先生以来，要打学生，是从来没人敢躲的。这墨珣，数次以犯上、顽劣不堪，定是要让他连梧村书院的大门都踏不！

        李止衍刚要张，墨珣又笑了，“既然先生说‘御人以给，屡憎于人’。”墨珣略微颔首，“那么先生有没有听过一句‘君无以靡曼辩辞定其行，无以毁誉非议定其’2？并不是所有能言善辩者都会惹人讨厌。”墨珣话语一顿，“先生知‘毋意，毋必，毋固，毋我’3是什么意思吗？”他并不继续说话，而是好整以暇地等着李止衍开反驳。

        墨珣本来就忍让再三，李止衍这一句直接把他着了，“先生如此一番话当真是可笑至极！”墨珣转过来，直面李止衍，“适才我在门等了一个时辰，除了自迟来认罚外，剩的便是对先生的尊重。然而先生连解释都听不去，一张就让我‘去’是何理？”

        墨珣岂是那种站着让人打之人，他稍稍挪了步便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