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之所谓豪杰之士，必有过人之节。人有所不能忍者，匹夫见辱，剑而起，而斗，此不足为勇也。天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挟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2”安秀才用力敲了敲桌面，“听得懂吗？”

        “人人都有肋，只要对症药，定能药到病除。”

        安秀才拉过墨珣的手，见他掌心已经红一片，也觉着自己手太重了些。“很多事虽然看起来是小事，但到了关键时刻，它也会使你前功尽弃。你有没有想过，倘若有一天你走了仕途，政绩考时让人翻了你曾经过的事，你当如何？”

        “不够沉稳，不够隐忍。”

        “还有呢？”

        安秀才好整以暇地等着墨珣继续说，墨珣咽了，把自己译来的白话说给安秀才听。

        “千金之，不死于盗贼，何者？3”安秀才走到墨珣跟前，“那跟你的状况一样，你只图一时的之快，却没有想过后果。”说起来，这种理讲给墨珣听，他也不见得能听懂。但墨珣是自己第一个学生，自然是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若想走仕途，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要反复思量，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人抓到错。”

        墨珣撅着嘴，虽然知安秀才说得没错，可还是气到不成。哪怕最后墨家人灰溜溜地走了，在墨珣心中，那些人还是没有得到应有的教训。上一回里正警告过他们，结果不到一年，他们不还是卷土重来？有的人就是这样，不给他们厉害瞧瞧，他们还以为你怕了他们。

越回去。成了“九渊元君”后，任谁都捧着他敬着他，他耍小闹脾气，连掌门都不住他。

        “我不怪你为爹爹，怪只怪你找错了方法。”

        “那现在，知自己错在哪了吗？”

        墨珣讷讷地，“懂。”

        “你争好胜，除了气到自己之外，没有任何帮助。”安秀才刚才挑着墨珣的左手打，也是担心会妨碍到他书写。“这次你虽站在德上，但若是有心人乱作文章，也会对你造成影响。”

        “汉祖能忍耐，保持自己完整的锋锐的战斗力，等到对方疲敝。当淮阴侯韩信攻破齐国要自立为王，祖为此发怒了，语气脸都显来，从此可看，他也有刚不能忍耐的气度。4”安秀才知墨珣听不去，可是这种理，学堂不会教，也只能由墨珣自己领会。学问一事，全靠自。好的先生难寻，但聪慧的学生也一样不容易找。“你可以有自己的气，但是需要在仔细思量过后，才能发作。”

        墨珣咬着唇，摇摇。想他堂堂一届元君，被人抓着打手板，现在还得站着听教训，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但墨珣没有气恼，反而觉得让人着心里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