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到落针可闻的演播厅里，俞木槿的声音如梦呓般响起。毫无恶意，只是极度的震惊之不自禁地喃喃声。和疯狂失误的低杠比，简秋宁的自由算是非常有尊严了，尽难度比去年降了一分，但她似乎找回了些状态，三个技巧串全钉住，裁判也很给面地打了14033的分。只不过在奎勒轻松落地拿命名的后团两周1080旋面前，一切皆会黯然失。

完了。王远洲在台禁不住惊呼，声音隐约淹没在了选手掉木后场地中惯例会响起来的掌声里。

        “她才是凭什么啊，好大的脸。这51分多哪里比小俞了？要我说，就算她以前厉害，人总要老的，现在也未必就……”温楠咬着牙恨恨。她对简秋宁的好一向淡薄得很，倒也谈不上旧怨，只是去年冬训那会儿有次队展示，她展示了当时刚能在垫上落的侧手翻630。正在大家的掌声自我觉十分良好之际，简秋宁却很扫兴地说了一大堆问题，末了还说什么火候不到，让她千万别急着登陆。原本她在训练中是习惯了责备的，可现在，在付天怡轻蔑而敌视的目光中回想，那一番说教却并未淹没在老生常谈的批评里，相反，竟是愈加清晰尖锐起来。

        “这次真的是……全面不敌啊。”

        又或许，这么说还是不够准确。显然，我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或许……就是估了自己。方方面面。

        爬上木先是一个新动作，蹲转720，晃晃悠悠地实在不敢恭维，为了维持平衡两只手胡乱挥洒，简直打起了小鼓，也不知能不能顺利认难度。背转总算还是致的，纵木大背弓的舞蹈修饰也很漂亮，只是这次，被稀烂的成套“折磨”得七荤八素的观众们已经忘了这个约定俗成的节，偌大一个场馆里零星响起几掌声，反而显得寂寥。

        “那你又凭什么这么说？就算秋宁比得再差，也比你多了。”付天怡一个小时前还神采飞扬的脸也黯然失，成了霜打的茄。她翻了个白，心不在焉地怼了一句，蔫巴巴地拉着同样垂丧气的沈缘初率先立场。看到教练们或铁青或诡异的神，一众小选手也跟着呼啦啦作鸟兽散，这个低气压的地方是一刻也不能多呆了。

        后屈两周倒退一步，落地后回到台时与奎勒肩而过，简秋宁看见她不知是同还是什么的复杂神。奎勒几乎比自己矮一个，却像一簇不昂但极为明亮的火苗，格外映自己的卑渺。小翻后团360钉住，两次小翻接团旋钉住，68稳如泰山。平衡木，早八百年前不就知比不过了吗――反正现在是全都比不过了，不用想都能猜到等会儿的自由场地上会现多么叫人汗颜的差距。连环失误，破罐破摔，这种事在此刻以前没有人想得到会在她简秋宁上发生。倒是自己，还是早有自知之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