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规矩，婢的叶姨娘应该不知吧？”绿宝眨了眨睛，“那至元侯想来是个糊涂的，便是知规矩，天长日久听着叶姨娘的枕风，说不定也觉得不无可能。”

        红宝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了。周氏“哎哎”叫了几声，“这孩……她姑姑和几个表哥表弟都还没到呢，她倒先走了……”

        她们的母亲周氏怜地给她科普，“傻孩，祖宗定的规矩，有嫡立嫡，无嫡立长。你大夫好好的，怎么就轮到那庶承爵呢？请封的折递上去，圣上别说批复了，轻则申斥，重则把他至元侯的爵位给夺了都有可能。”

        周氏素来宽和，底人也知她不是真的恼了。轻粉就掩着嘴笑，“原是给姑娘了一支海棠琉璃绕珠簪和一支三翅莺羽珠钗。”

        绿宝蔫坏地说，“至元侯既觉得有可能，大不如就让他把请封的折递上去。”

        红宝拍案，“可不就是！他们那群人一天到晚盯着我屋里，恨不得立时寻个你夫的大错来。你夫但凡有一不如他们的意，公公就把忤逆不孝无德的大帽扣上来，不就指望着好理直气壮把小叔拱上世之位？”

        “你呀……”周氏着绿宝的脑门，把她搂过来低声说，“母亲知你主意大，可你几个表哥都是知知底的……你姑姑虽说难相了，可到底比去王府里妾……待会儿你瞧仔细了悄悄告诉我……若不赶紧定来，待得圣旨来，咱们后悔都来不及。”

        京墨附和，“还有赤金环珠九转玲珑镯和累丝嵌玉双龙戏珠的金项圈呢，姑娘说去怕被人抢了，全掳来锁箱里了。”

        绿宝讪讪笑，“母亲不是说姑姑和表哥都是自家人嘛……既是自家人，随意些也无妨。”

        “万一圣上恼了，最坏的结果就是夺了至元侯的爵位，那他们以后也没什么可争的了。听说大夫息，再有姜家帮衬，想来没了爵位也能给大挣个前程来。往后总要生小侄小侄女的，总不能还叫他们盯着屋里。”

        周氏平日里同长平侯夫人并不亲近。她这个大姑会生儿又是侯夫人，在周氏这个生不儿的弟媳面前优越十足，说起话来总不那么令人舒服。

        既然至元侯那么希望庶承爵，那么就让他去嘉和帝跟前为他心的庶争取去吧。

        周氏中的姑姑是姜澈嫡亲的胞、现如今已经是长平侯夫人的姜溪。与专生女儿的弟弟相反，这位长平侯夫人惯会生儿，膝坐拥五个儿的她，深得老侯夫人的喜，在长平侯府的地位稳如泰山。

        当年的太后与今日的至元侯夫人极为相似，先帝偏董贵妃，不顾祖宗规矩，执意要立董贵妃所的秦王为太。董家又势大，群臣畏惧，只少数几个老臣站在太后这边。

这是绿宝第一次见到一母同胞的大姜红宝，她坦率利、风风火火，绿宝十分喜这种格的女。她笑着同姜红宝说，“大，他们既然那么想要至元侯的世之位，那就给他们呗。”

        不是没有委婉地透过嘉和帝的意思，结果姜澈和周氏都笑她异想天开，末了，还惹得周氏又哭了一场。也不怪他们不信，别说如今儿她声名狼藉了，便是换作从前，镇北王世她也是挨不到边儿的。

        不过忍忍总能过去的，毕竟她有五个儿，四个未婚，其中三个与绿宝的年龄差着都不算太远。

        她搂着绿宝把她当孩似的亲了一，“咱们绿宝长大了，能为分忧了。”

        周氏这会打量起绿宝，不免觉得素净了，埋怨起几个伺候绿宝的大丫鬟，“今儿有客，你们也不给姑娘好好打扮打扮……”

        绿宝语气轻快，“再说了，若是圣上没有夺爵，至元侯一顿申斥是少不了的。得了圣上的申斥，他还敢兴风作浪吗？”

        绿宝一脸黑线，大啊，她15岁了，搁你们这是法定结婚年龄了。

        “那怎么行？万一圣上恼了――”红宝忽然一怔，慢慢回过味来。

        周氏愣了一瞬，上念叨起来，“二哥儿听说上有门娃娃亲……三哥儿念书极其息，你姑姑一早说过要等他有了功名之后再提嫁娶……五哥儿比你还小着一岁……估摸着就是十六岁的四哥儿了。”

        可以想见，那个时候，太后与嘉和帝的境是多么艰难。至元侯久不面圣，恐怕早已忘了嘉和帝的童年阴影，这位天最恨的便是妾灭妻、嫡庶不分！

        绿宝听老太太说起过太后的往事。

        姜澈已经往长平侯府递过话，大姑肯走这一趟，想来是心里有数的。

        红宝琢磨一意思来，上就坐不住了，“我得回去和我婆婆合计合计，这法说不定能用，就看婆婆能不能舍得去了……”

        她大约猜到一长平侯夫人携登门客的意思。姜澈和周氏的动作如此之迅速，嘉和帝赐婚的圣旨又还没来，她只好见招拆招。

        绿宝忍不住泼她娘冷，“姑姑虽说儿多，又是女儿嫡亲的姑母，可到底是长平侯府，如今女儿这样的声名，哪里就轮到咱们挑捡了？母亲看着吧，姑姑肯定早有了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