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她一切都好，我相信陛也是这么想的。”

        片刻之后，皇帝淡淡：

        皇帝的主帐就在靠近城门的地方，乃是大魏君臣为指挥作战而设立的临时指挥帐。

        谢不归冰雕雪塑端正而坐，面前有一座巨大的沙盘，正是两军交战的况。看到她现在这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脸微微有些苍白。

        “你来了。”他叹一气，白雾如烟缓缓飘散，氤氲着他如诗如画的眉。

        若要说劣势，反倒是舅舅这边的况更加危急，毕竟他们的粮草供应，无论如何也比不上桂城的储备，早晚会消耗殆尽。

        没有人敢拍着脯保证，大魏皇帝并无那吞并他国的野心，放弃如此绝佳的机会。

        半晌，他说：“老夫立过誓言，战场之上，不杀妇孺，”实则是此女巧如簧，说的话真假参半，虚实难辨，让他颇为疼。

        “你在威胁我？”公孙羽重重一拍桌案。

        女神中闪烁着莹莹的光，仿佛在告诉公孙羽，她已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

        “这场战争继续去，无非两种结果。要么她的父亲杀死她的舅公，要么她的舅公杀死她的父亲。这样的真相会成为她心中永远的阴影。她会如何看待我们，又将如何看待这个世间？”

        “此事并非我一人所能决定。”

        他想起来，是的，她曾提过，祝卿好。

        “我们为她的父母，有责任给她一个没有恐惧和悲伤的未来，不是吗？战争只会夺走这些，它不会给我们任何答案，只会留无尽的痛苦和遗憾。”

        -

        芊芊看到他鬓发间斑驳银白，角也生了一些皱纹，想起舅舅是最惜自己仪表的，素来以风倜傥自居，不过两年不见，他就苍老了这许多。

        他从府上找来两个婢女，给芊芊草草地洗一番，再带她去见谢不归。

        “我们的女儿，她是大魏和南照的孩，她不仅姓谢，也姓祝。”

        如果真的将她挂在城墙上，不仅会引发君臣间的矛盾，还可能会动摇军心！

        简而言之，谢不归和舅舅，他们互相扼住了对方的咽，正在此僵持着，谁也不肯先退一步。

        对方声音有些发抖：“大魏皇帝的军队已经包围了太和城，不能退，不能退啊！否则南照危矣，将亡国啊！”

        芊芊了涩的唇，紧紧盯着他说：

        “我给你一个机会，放你城，去见你的舅舅，告诉他我的立场。但记住，我的军队不会轻易撤退。”

        他意识到芊芊所言非虚，皇帝对这南蛮妖女的重视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他话音落，周遭猝然一片死寂。

        芊芊一晃，事远比她想象的严重得多。甚至到了糟糕透的地步。

        “陛，请听我一言。”

        原本就于劣势的局面将会变得更加糟糕。

        公孙羽陷沉思，他必须重新评估前的局势。

        两年前他就已经见识到了，陛因为她而放走了那些会成为重大隐患的南照使团，就连灭门这样的大事，都能行摁去。

        “舅舅即刻派一支军队，送你离开，”祝拂雪拍了拍芊芊的肩，哑声说，“从今往后，忘记南照的一切吧，一个平凡的普通人。”

        公孙羽说，“既然如此，老夫只有把你交给陛置了。”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芊芊平静地回答，“选择权在你，但请三思而后行。”

        “舅舅怎么选，”芊芊朝他明媚一笑，“芊芊就怎么选。”

        “南照是我的故乡，大魏也是。”

        祝拂雪半晌没有应声。

        “陛，请您，停止这场战争吧。”

        什么？！

        但若是退兵，谁知谢不归的军队会不会立刻攻太和城，杀了阿母，夺取南照？

        说罢，她伏倒在地，衣袖和长发散开。

        “舅舅，再让我试最后一次吧。”芊芊轻声说，“让我回到桂城，最后劝他一劝。”

        “若是劝不成呢？”祝拂雪哀，“舅舅不想让你沦为这场战争的棋。囡囡，你明明有的选。”

        他侧的将军忍不住：“王女有所不知。”

        芊芊开门见山：“舅舅，退兵吧。”

        谢不归垂帘，视线隐藏长交错的阴影之中，“如果王女是来劝朕退兵的，那就请回吧。”

        祝拂雪看见是她，极是震惊：“囡囡。你怎么在？！”

如果你真的把我挂在城墙上的话，不用我什么，你们的首先就会发生动乱。”

        公孙羽的脸微微一变。

        耳边突然想起那句――“我的军队不会轻易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