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绣屏后的人是……？

        脚步声漫过，一敲冰戛玉的嗓，淡淡地响起：

        妇人鬓发散乱，满是血，却连伸手去捂也不敢，只哀哀低泣。

        妇人心气儿顺了些，又去看那翡翠镯：“这手镯——”

        “夫人，还要我给你跪赔罪吗。”

        这是……

        “长史。也不是什么大官儿。不过区区一个从五品罢了。”

        西北边疆地区的生活条件极为艰苦，且与中央朝廷的联系被切断。

        -

        “我也要了。”依旧是那女声。

        “我们夫人大人有大量，不跟一个小浪蹄一般见识。”

        那妇人隐隐觉着声音有些熟悉，但隔着一面画屏，未能窥得女全貌，但见云鬟雾鬓，风姿绰约，应是个年轻女郎无疑。

        那女声柔柔的：“掌柜的，凡是这位夫人看中的，都给我包起来，”

        青鸾刀、金鳞靴……

        侍女大怒：“哼，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家郎君是何官职，说来听听。还区区从五品？这般大的气也不怕撑死！”

        客栈，陆长史陆屿匆匆赶来，一门便脱帽请罪。

        “谢郎君，您可算回来了，您家娘叫人欺负了……那话说得也是难听。”

        云珮阁，侍女大步向前，抬手去扯开那绣屏，手腕却叫人给紧紧住。

        “都是官治家不严，陛恕罪，”

        “陆夫人好大的威风。外人见了，或以为天唯你夫陆屿独尊，而不知有天。”

        “不……不敢。”妇人倒在地，面若死灰。

        “我应该知吗？”

        忽而眸一亮，“掌柜的，这条‘玉腰’……”

        “你这娘好生无礼！”妇人旁的侍女怒声叱，“你可知我家夫人是谁，你也敢如此放肆？”

        “住！”妇人却突然厉声叱。她惊疑不定地瞧着这黑衣人，莫不是花看错了。

        他怨恨地看了他的夫人一，这贱妇，背着他发卖了他那妾，害他抱着妾留的血书哭了半夜，还累他丢了官，他定要这贱妇不得好死。

        “外室”一词来，引得不少客人都往此看，交接耳起来。

        “但若你不愿，怕是要随我们走一趟衙门，见一见官老爷了。叫大家看看，天脚，竟是什么没脸没的货都敢来招摇了！”

        “陛……”

        说罢，他回，一耳光打在妇人脸上，“净惹事的东西！”

        那侍女本就蛮横，仗势欺人惯了，见这黑衣人相貌只够得上一个端正，上衣裳也不是什么华贵的料。

        皇帝垂眸，淡：“陆长史素来明哲保，从无站队，想不到这威风都用在了市井之中，纵容家眷欺辱百姓，看来早已忘了为官之本。朕记得西北陇县的县令一职有空缺，你去上吧，好好历练历练，领悟一为官之。”

        声音是从窗边那座绣屏后传来，听起来是个年轻女，妇人眸一冷，却未发作，鼻间轻哼一声，放簪，扭腰行往另一侧。

        “谢、谢大人。”

        “陛……谢陛，隆恩。”

        陆长史披散发，跪伏于男人脚底，能保住一条命已是万幸，可从今往后……却要生不如死。

        嘲讽：“不会你就是这贱人的姘吧，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大官儿。”

        她浑抖若筛糠，早晨扑的桃花粉都簌簌往掉：

        “怎么？说不？莫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份，”那侍女捂嘴窃笑，“莫不是哪位贵人豢养的外室吧，”

        妇人自恃份，声：“罢了，就当我个顺人，让给这娘便是。”

        陆屿知，陛名义上是贬谪，实际上等同于放。

        她声音刻意放大。

        “你如此冒犯了我们夫人，若是来跪，给我们夫人磕赔罪，也就罢了。”

        掌柜的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偷溜到门，趁着陆家小厮把店面团团围住前，一步蹿了去，迎面恰好走来个大俊，白衣黑发的男，忙：

        妇人看到来人，瞳孔一缩，脸骤然惨白。

        掌柜的看了那妇人铁青的脸，面为难：“谢夫人有所不知，这位是陆长史家的夫人，只怕是……”

        “你是何人，陆夫人的事你也敢阻拦！”

        蓝裙外裹着华狐裘，一圈雪白的绒围着女艳的脸，云鬟雾鬓，不胜收。

        绣屏后无声。

        “也对，这玩意儿家中有的是，夫人咱们别跟她一般见识，就是没见过世面的穷酸货儿。”

        这意味着他的仕途走到了尽，几乎不可能再有机会回到邺城。

        “手镯，我也要了。”

        此时，芊芊也已换上了那一“玉腰”。

簪，我要了。”一宛转清柔的女声，突然横来，“掌柜的，给我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