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江淼换着脚休息的时候，他背上忽然一轻，周云飞居然腾一只手给他把背上的药材提了起来。

江淼被人挤到了。

        筏上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被挤在角落，周云飞低就能看见江淼的发旋，他还在开心地说着什么，“家里”，是谁的家里？

        江淼伸手撑住药材麻袋的底，闻言左右看看，也有些失神。

        周云飞深深地盯着小哥儿的发旋，他站得很稳，任何人撞到或者挤到他，他都没有一丝动作，稳稳当当地保护着边的人。

        “雾散了！”

        “云飞哥，太重了吧，还是我来背着。”

        江淼在这里长到二十岁，但他最熟悉的不是街景，而是江家宅上那四四方方的天空，还有医坊里隔着帘也能闻到的的药味，他曾经一次又一次地可惜自己不是个汉，不能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上。

        直到他带着阿爸逃来，他才发现……在乡人家本不在乎你是汉、哥儿还是姑娘，除了一些多嘴多的人，大家都一样活。甚至在这条通往县城的河上、河边，他都看到许多年轻的哥儿、姑娘，正在往前走。

        周云飞顺着江淼的目光看过去，对方的桃花微微眯起，山环绕中，小哥儿的笑容尤其灿烂。在山野间活了多少年的周云飞，忽然发现，这景还的。

        周云飞没说话，这两麻袋的药材加起来少说也有百斤，要不是他力气大，还真提不起来。他往前看看，宽阔的河面上有一架弯弯的拱桥，两边也不再是泥巴河，反而都用石结起来，走路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云飞哥，等会我来提药材，换你。”

        一个时辰也有些久，江淼站得脚都酸了，旁边不少大爷大妈都偶尔蹲着或者坐着。但大家都不多坐，偶尔行到又大又急的地方，筏还会渗来。因此江淼也不敢把药材放，要是一沾就完了。

        江淼愣了愣，没有背上的重负确实轻松不少，他觉肩膀都松快了，赶紧左右动作着。

        “别闹，歇会。”

        江淼环视一周，两边的青山在散去的雾气中显真面目，山中不少绿树其间夹杂着黄棕，山还有乳白的云雾，冬日阳光正在天边熊熊燃烧，橙的光落在宽阔的湖面上。

        “县城，到了。”

        半个拥抱

        “好冷啊，云飞哥，你看！那家人的桂花树好大啊，我阿爸会桂花糕，桂花糕好香好，如果家里也种桂花就好了。”

        但江淼完全没有这顾虑，觉筏忽然地一沉又一浮，筏上闹哄哄地多了人，不知哪个大娘喊了句“我的鞋”，这个人又说了声“我的衣服”，江淼咕叽咕叽地低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