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李明珏常摆着一张八风不动的脸，但只要是不格的，不犯法的，她连理都不想理。那张棱角雕脸还是指望它八风不动的好，若真惹了震怒，眉一挑，音一沉，陡时寒光人，光立在那什么都不就叫人想跪，当真是不可睇视的威仪。

        常说上梁什么，梁什么，人们不过就是看主脸事，在被她惯的同时待她好，又时不时小心翼翼地一边试探一边回避盛怒的边缘。话是这么说，可德隆还是觉得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人们都欠教，若是被他逮着了，一阵叨叨定是少不了的。

        德隆撇了撇嘴，心想，我和你们这些丫们能是一个路数吗？

方向。跑去学堂一看，还以为她会坐在姑娘堆里考题呢，谁知贵人不面，坐在帘后面托腮听书，一听就是一个上午。

        这位殿年少成名，又是从金铁戈鸣里来，说书人都好使添油加醋的把戏，狂甩墨将人描得霸狠厉，搞得德隆先前也以为她会是个什么不好伺候的人。怎么也得是一一的暴脾气，动不动就赏颜，削人睛都不眨吧？后来没想到这人没什么好恶，不作挑剔，对人常是冷漠，但冷漠总比严苛来得好，从祖辈沿袭的那厚厚一套严刑峻法从未用过，但凡是认错的，甭长得讨不讨喜，委屈唧唧地眉一蹙，保万事大吉。别说小女们笨手笨脚打破个杯了，就算是她最喜的那一个，把碎瓷片捡好赔个礼就算完事。前两年还有小女同小侍卫在花园里月幽会被她撞着了的，两个蜜人霎时吓得魂飞魄散，殿不过就是转离去而已。隔天小两正准备请罪来着，结果天还没亮就被一旨意送了，还给人备了份贺礼。

        事不大对啊，德隆派人一番打听，就捞着了昨夜殿回来得晚这么一条消息。他迈着步找人问话，正好听到寝殿里几个小女莺声聒噪地议论：「这枕不知是从哪来的？哪里比得上里的缎？把襄王殿枕坏了怎么好？不然拿去扔了吧！」吓得德隆赶忙跨过门槛，夺过枕，又将小丫们挨个盯上一，训话：「襄王殿的东西，它好的坏的，贵的次的，殿喜的那就是好的，什么时候轮到你们置评了？」

        「净了就去吧。」

        新来的小女资浅胆大，上前半步低着扭扭地低语着：「大总说的是，可我们也是为了襄王殿好嘛。」

        「就知擅主张，多事还不如不事呢，有时间说闲话了，打扫净了吗？」

        诀洛城的人过得怕是比京城里的一些主都要好。

        一串粉黛袅袅而去，刚门没几步，细碎之音又起：「大总还说我们，他不也喜擅主张讨殿开心吗？」

        「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