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重来。

        他们在那个家里住了三年，他一直都很喜，他也以为谷以宁很喜。

        “是吗？”这个很奇怪的客问，“在旧房的地基上改造重盖，它是算新房，还是老房？”

        他看完上面的文字问：“如果改造，我要全搬去？”

        混血客似乎信以为真，笑得很开朗，还对中介说多谢你。

        “客气什么！你要不要看看？”

        工人正在搬运着建筑垃圾，他侧让路，有穿着西装的人过来问他在找什么，是住吗？还是要看房？

        如果谷以宁永远想不起。

        “会啊。”居委会的人说，“他那本来就是违规自建棚，要不是因为是残疾人，早就拆了……”

        在理意义上的死亡之外，让奚重言明明存在却也不存在。

        谷以宁低没说话，在意见书上写了不同意。

        对方看了没有阻拦，只是告知他说：“改造是大势所趋，大分人都同意的况，也还是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奚重言看见传单上写着小区的名字，他终于想起来。

        “要。不过还有个一两年才动工，您可以先准备着。”

        他又问：“改造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中介以为他很有兴趣，还在连连推销：“你别看它现在是老破小，改造之后就会和新小区一样了，这些地方都会拆了重新盖，到时那些卫生隔音的病都没了……”

        只有一人家还留着一扇防盗窗，金属生锈的栏条上摆着一个花盆，里面冒几枝吊兰，垂纤长碧绿的叶。

        被记得，对于记忆拥有者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被记得的这个人。

        他存在于谷以宁的记忆里，不是为了谷以宁，而是为了奚重言他自己，提醒他他到底是谁。

        视频电话里，他只是笑谷以宁的幻想过于好，北京的老破小他最有发言权，租住起来的缺数不胜数，谷以宁肯定不会习惯……

        他能到吗？

        如果刘岑百年后，如果那时谷以宁仍然认不他，那他就彻彻底底，真真正正成为莱昂了。

        奚重言莫名觉到熟悉，直觉指引着他踩上废墟一样的地面，踏着翻开的泥土路走去。

        “新房啊！你看旁边那些改造后的小区，哪儿像是五十年的房，刚改好的时候就连住都认不来了，而且居住起来也和新房一样啊，谁还它原先什么样儿。”

        这件事上谷以宁没有持，他便照自己心意选了五环外的层，有带落地窗可以看见大运河的客厅，还有宽敞的书房。

        他无知无觉地走到了另一条街，另一个小区。轰鸣的工程声吵醒了他，这里正在整改翻修，楼房全都围着绿的网布，路被掘地三尺地翻开。

        “要买房还是租房？都可以趁着现在看看。”对方拿了张传单纸给他，推销介绍，“这个小区上旧楼改造结束，翻新之后价格肯定上涨，现在手正是好时候。”

        他忽然意识到，答案不在于他是否还会留在谷以宁边，而是他是否也愿意放弃奚重言。

        中介一拍大：“当然了，走吧！”

        走到楼房背面，他看到网布遮盖是全剥落的墙，钢筋结构和泥墙面，像是刚刚盖起的新房，毫无生活痕迹。

        “好，我想要租一个房，但不是这个小区。芳苑里，你对那儿熟吗？”

        如果他真的有那么好，那不应该在死了之后，还折磨谷以宁如此之深。

诚，那么谷以宁早就该忘了他，过一种全然为自己的生活；

        现在他都想起来了，谷以宁现在住的芳苑里，也是当时他划掉的老破小之一，可是谷以宁看起来住得很习惯，他会和楼果摊残疾老板交朋友，买苹果和花，有一张不大但是整洁的书桌。

        然而谷以宁却说，看着也不错啊，他喜有烟火气和生活气的地方。

        “肯定比现在住着舒服，咱这小区太乱太杂了，到时照新式公寓理，那可规整多了。”

        谷以宁毕业回国前，他跑遍半个北京为两人一个新家。在一众备选之中，这个小区在的老破小是他最先淘汰的。

        年轻一些的住大多对此喜闻乐见，谷以宁却显得有犹豫，关心的也很奇怪，他问：“门的果摊会拆吗？”

        芳苑里还没开始旧房改造工程，谷以宁听见敲门声，是居委会正在收集业主同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