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对护士们解释，也没有对莫丽甘质问。她只是伸手，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握住了莫丽甘那只完好的、冰冷修长的右手，然后，用一种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带着一丝咬牙切齿意味的、危险的气声，在她耳边低语：

        安洁没有理会她。她径直走到莫丽甘的面前，在距离她不足半步的地方站定。然后，她抬起，那双冰蓝的眸里，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璀璨而决绝的火焰，直直地、毫不避让地迎上了莫丽甘那双因她的到来而重新恢复了平静、此刻正带着一丝探究与兴味的红眸。

        这里不再是囚笼或避难所。这里是家。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

        安洁的脚步，在那句话，渐渐地慢了来。她侧过，看着莫丽甘在月光显得轮廓柔和的侧脸，看着她那双倒映着清冷月光的红眸，心中那最后一别扭和羞恼，也在这温柔的注视，悄然化。

        “你很享受被围观的觉，嗯？”

        第三年，安洁亲手栽的那些蔷薇，终于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报复的姿态，彻底占领了南庭区旧宅的整个庭院。它们沿着腐朽的木架与斑驳的墙攀爬，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带着尖刺的绿屏障。深红、绯红、纯白的花朵在四季轮转中次第盛开，馥郁的香气如同温柔的汐，日复一日地冲刷着这栋宅邸，将战争留的最后一丝血腥与尘埃，彻底涤净。

        黄昏时分，莫丽甘总会雷打不动地坐在二楼书房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她上穿着质地柔的深紫丝绸长袍，那月光般的银发随意地披散着。她在等她的“安洁医生”回家。这等待，已成为一种刻骨髓的、近乎虔诚的习惯。

        “安……安医生……”那个带的小护士，被安洁上那突然爆发的、冰冷而陌生的大气场吓得结结巴巴，“我们……我们就是好奇，这位女士是您的……”

        她说：

的通，走向了风暴的中心。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反手，将那只冰冷的手握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的温度，全传递过去。

        护士站里，只剩仪发的、单调的“滴滴”声。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咒般，怔怔地看着安洁，看着她脸上那份不容置疑的坦然与决绝，看着她那副将后之人视为自己整个世界般守护的姿态，一时间，竟发不任何声音。

        安洁深了一气。然后，她转过，目光冰冷地扫过周围那一圈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彻底呆若木鸡的护士们。

        “我的小雀鸟，”莫丽甘的声音，终于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丝被压抑了许久的、重的笑意，“学会亮自己的爪，守护自己的巢了？”

        两人就那样，在清冷的月光，牵着手，一步步地、沉稳地走回那个属于她们的、种满了新生蔷薇的庭院。

        直到走了很远，远到再也听不见后那片死寂的任何声响时，安洁才长长地、如释重负地舒了一气。

        莫丽甘轻笑声，几步追了上去，重新将那只冰冷的手，地、不容拒绝地回了安洁温的掌心，并且十指相扣。

        她的声音不，却像一把刚刚从淬火的冰中的、最锋利的手术刀，清晰地、准地、不带一丝一毫犹豫地，剖开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我很兴。”莫丽甘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低沉，却多了一丝安洁从未听过的、近乎温柔的坦诚。

        午夜的街空旷而寂静，清冷的月光将她们两人的影拉得长长的，亲密地交织、纠缠在一起。

        莫丽甘的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她没有回答，只是任由安洁握着她的手，那双赤红的眸深，兴味更。

        她松开莫丽甘，拉着她的手，甚至没有再看那些早已石化成雕像的同事们一，只是径直地、也不回地，向着医院的大门走去。

        安洁的脸颊“腾”地一，又红了。她有些恼羞成怒地甩开莫丽甘的手，加快了脚步，闷闷地、不肯回地说：“闭嘴。”

        她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像踩在那些护士们狂的心脏上。

        “她是我的伴侣。”

        “她不是我的朋友。”

        是啊。

        时间，仿佛在这一句话落的瞬间，彻底静止。

        安洁顿了顿，将莫丽甘那只冰冷的手握得更紧，仿佛在宣告着什么。然后，她抬起巴，那姿态，骄傲得像一位正在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