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又过了三日，卿云再次哀求。

        丁开泰见他这般，忙后退半步，让跟随过来的御医替卿云诊脉，卿云仍是一动不动

        等到门被打开，有人的脚步声传来时，卿云仍是一动不动。

        秦少英，秦少英那日带他去玩，原来京城里那么好玩，那么有趣，有许多他没吃过的吃，没见过的戏法，原来外真正的世界是这般的。

        谁来救救他！

        卿云裹着被在床上翻磕，额隔着被一砸去，很快便砸得他脑眩晕发红，他倒了去，依旧躲在被里，嘴唇颤抖，一声声，还是在叫娘。

        谁来救救他……

        床榻早已被糟蹋得凌乱无比，被关了一个月禁闭之人肌肤白得如同透明一般，面上神不知是麻木还是平静，原就是巴掌大的小脸，一瘦，让人见了简直心惊。

        卿云一面分析一面安自己，熬过去，只要熬过去便好了。

        不知又过了几日，卿云已经完全安静了来，他不再求救，不再咒骂，也不再嚎叫，只成日里躺在榻上，能不动便不动，脑海里几乎什么都没想。

        丁开泰满心疼地看着躺在榻上的人。

        长龄、长龄……

        卿云死死地咬住唇，想一想长龄，想一想尺素，想一想李照，想一想苏兰贞，哪怕想一想秦少英……

        都怪长龄！若不是他心里担了他的死，要为他报仇，他安分过他荣华富贵的日不什么事都没有吗？！

        “娘……”

        卿云用力撕扯着经书，他一面哭一面吼，吼到最后嗓疼得难受，抓着经书碎片倒在榻上，不知是睡还是昏过去了。

        “卿云，”丁开泰柔声，“皇上放你去了。”

        卿云依旧是没有反应，漆黑的珠定定地看着屋，屋上不知何时爬了只蜘蛛，那蜘蛛勤快得很，日夜不停地结网，那网越结越大，大得已将它自己都困住了。

        卿云起躺回榻上，他翻了个，描摹了被上的莲花纹饰。

        自然人们是不会理会的。

        “要关便关，放我了这屋，只关在院里不成吗？我哪也不会去啊。”

        不要，他不要发疯。

        卿云猛地开始撕扯那经书。

        泪不知不觉从眶里落，卿云坐在榻上，用被将自己裹成小小一团，他的咙沙哑疼痛，嘴唇粘连在一块儿，那个陌生的字从他唇间逸时，连他自己都吓了一。

        皇帝是想重新掌控他，这段关系开始带给皇帝负面的，他不想要的东西了，他便想拿回主动权，是啊，他在朝政上力不从心，难连自己的人也不住吗？

        卿云坐在地上，将自己抱紧。

        那回他在疾驰的奔上尚且都能保持镇定，只不过被关上几天，有吃有喝，什么都不愁，这又算什么？只当休息一段时日罢了。

        到了后，卿云便有些糊涂了，算不清到底是十五日还是十六日，拿了碎瓷片在墙上了记号，手握着那锋利的瓷片，心大颤，怔地盯着那瓷片，过了许久，才如梦魇醒来一般大叫一声，将那碎瓷片扔得远远的，跑到床上钻被里。

        卿云怔住了，泪珠挂在面颊上，随即更加烈的声音从他嗓里不受控地迸来，那已叫人听不清的义，只是被抛弃在人间的小兽发的求救哀鸣。

        他哪一次得到皇帝的让步，不都是那般生死冒险？

加固的人离去，他才收敛哭声。

        那日秋气，外拆东西的声音传来时，卿云依旧躺在榻上未动。

        卿云痴痴地一笑，膛缓缓起伏，扑到桌上，捧起经书抱在怀里，不，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长龄……

        十多天了，没有人同他说一句话，卿云能听到的便只有自己的声音，他忽然觉着这间屋便如玉荷一般，可玉荷里至少还有个疯妃能同他说说话，这里却只有他一个……疯妃……皇帝是要把他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