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信里用的“镇定机不惶不乱，上抚婆母安人心”这十六个字，透着对她的喜欣赏。

        “不过一副碗筷。”

        接来，她又：“我若归家，不过一堂之妇，徒害殷家惹人耻笑。”

        两封信互相对照着看，殷老太爷满意极了。

        “陪嫁之资去留，全由祖父，孙女无有不从。”

        若成了，殷家便多了恪靖侯这么一门转折亲，多好。且他的孙女在这事里面，算半个功臣。

        对沈大人，殷老太爷抹泪说，女婿啊，我这孙女交给了你，就没想让她回来。她回来嘛呢，徒惹人笑，怀溪小地方，容不她这样的堂妇。但她又实在可怜，我这孙女在家里心教养，十分地乖巧听话的，就麻烦你这姑丈照顾她吧。

        “怀溪千里之遥。不若于我膝照应，令她安心度日，老来有靠。沈家殷家，仍是一家。”

        好好哄好你姑姑姑丈就行。

        “岳父大人不必忧心。”

        如今，这回信来到了京城。

        但殷莳没有哭哭啼啼等着两家决定她的命运，惹人嫌弃。她主动击，从沈大人的信件里看，她退一步果然海阔天了。

        殷老太爷最期望的是沈家和冯家能真的成亲。

        回来没你的好。

        当然其实可能对一个女还是重要的。但殷莳能抛开纯宅的视角，站在两家的度上思考问题，她能放，就不重要了。

        殷老太爷提笔给沈大人和殷莳都回了信。

        “孙女北上，是为结亲，非为结仇。”

        很好，很好，幸好这孩不像她爹。她看的很明白。

        殷家生意人，自有许多生意上合作的伙伴。商人们南来北往，沟通有无，除了货，还有消息。

        又问：“那如何？要把她接回来吗？京城的田宅和铺，是拿回来还是直接给玥娘？”

        贵亲飞了！

        过年之后，二月里，殷老太爷打听到了京城的新消息。

        “缘短长，一日姑丈，一世长辈。”

        而沈大人的信里也说：“莳娘自归我家，贤孝恭顺，遇事，镇定机不惶不乱，上抚婆母安人心，实是佳媳。”

        直接把殷莳甩给了沈大人。

        沈家、冯家，竟没成！

        殷老太爷便没有立刻回信，先观望。

        对殷莳，老太爷先肯定了她之前采取的一切行动，大大地勉励了一番。

        殷老太爷翻了个白。

        遇到冯翊仗势压人抢妻位这种事，又不是殷莳的错。便是殷老太爷自己嫁过去也只能一声倒霉。

        “不过牺牲我一人之婚姻，平三家之难事。姑姑、姑父，亦歉疚于我，歉疚于我，便是歉疚于殷家。”

        殷三老爷问：“那莳娘可以回去吗？”

        很好很好，比她缺心的爹多生了一百个心。

        他聪慧孙女，白牺牲一场。

        你多多帮我照顾她，别让人欺负她，平平安安就行。女一辈，也就是求一个平安。

        “恩大成仇，怨大亦成仇。孙女在京城愈好，姑父与殷家愈无芥。”

        然后告诉她，就留在京城别回来。

而殷莳的信完完全全就是在诠释“退一步海阔天”。

        “赠予良田少许，西郊宅邸一套，为离之偿。”

        她很清醒地知她肩负的任务就是维系殷家和沈家的关系。那么到底是以儿媳妇的份去维系还是以侄女的份去维系都不重要。

        “恪靖侯势大，不宜相抗，不若退一步，成全冯、沈二家有路可走。”

        好在她嫁妆还算不错，足够她生活花销，又有姑姑姑丈给的离之资，够她过日的。

        “不若留我在京城，承姑姑、姑父膝。”

        殷大爷对弟弟们很无奈，：“听爹的就行。”

        殷三老爷失望：“不能啊？”

        老太爷扼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