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向前近他是在给他施压吗？

        殷莳却打断他：“傻瓜，我跟你是站在一边的呀！”

        “我不那样，你也别这样。”他说。

        她坐回去，且笑且嗔：“当时在东林寺我就说了，我事事都可合你，定让你和冯氏有人成眷侣，我担了你正妻的名，也会尽正妻的责。”

        竟对殷莳用上了，想想也是不该。

        “你不能像刚才那样对我。”

        也是因为他这年纪，她虽然理智上清楚，但实际上总是意识地把他当学生看待。

        殷莳很认真地为自己辩白：“我从来没有在学识和仕途上轻视过你。”

        沈缇端着茶凝视她。

        “我对怎样了？”沈缇，“弟自问，对未曾失过礼数。”

        ……男女，是吧？

        “我千里迢迢来到京城你的家里，你要是待我不好，给我脸看。”她说，“等哥哥们走了，谁能给我撑腰呢？”

        但实际上，沈缇是已经当官了。

        这种看人的方式，可以从心理上给人施压。

        “这样――”

        写在小说里通常写作“撩起”。

        “好吧。”沈缇承认了。

        那她在哪方面轻视他呢？

        殷莳把面孔微微向，然后抬起直视前方。

        “也就是你新婚，今天他们抹不开脸带你。以后，我怕他们是能和你一起开开心心吃花酒的。”

        殷莳很无辜：“你那样对我，我就只能这样对你。”

        沈缇转过去喝茶，不与她直面，：“哪有什么敌意不敌意的，休要胡……”

        用在影视作品里叫作库布里克凝视。

        殷莳的又向前倾了倾，咬字清晰地问：“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并不是真夫妻？”

        “所以，跻云你若是想对我使那夫君的威风，我也可以如你所愿。”

        “无非就是，在你面前温良恭俭，扮个贤妻。”

        殷莳觉得有些东西很值得玩味：“但你那样，不就是想让我这样吗？”

        识破了，不吃这一套。

        “不承认了是吧？”

        “哪样？”

        沈缇转回去看她。

        更让人，牙。

        “就这样，看到没。”

        沈缇顿住。

        “我嫁到你家，原也就是谁也倚靠不上。”

        沈缇盯着她。

        “我信任你，对你有期盼，所以在你面前并不乔装掩饰。可能便惹了你不开心。”

        “殷家有多盼这门亲事你肯定也是懂的。”

        刚才她那虚假样，莫名他不愿意看到。

翰林院是去“读大学”的错觉。

        沈缇承认，他刚才是有小绪，但也没有怎么样吧，不至于说是对她“不好”吧。

        给人压力，不就是想让人服。

        但既然当官，便是了官场。官场什么样？自古至今，哪怕不同时空，都是一样的。

        “这些天我哪里的不好，你就直接跟我说就是了，你别这样对我。”殷莳里着委屈，“我从怀溪来这里之前，想象的是我们两个人齐心协力，有商有量。我那时候想象得可好了。”

        过了片刻，放茶盏，他额角：“你好好说话。”

        “不是，跻云。”殷莳跪坐起来，撑住榻几向前倾，近沈缇，“你为什么对我敌意这么大？”

        “只有你。”

        “……”沈缇，“我有吗？”

        沈缇与她的四目相视。

        “不，其实他们在也不会给我撑腰。”

        他虽然不知什么库布里克什么撩起，但他当然知这样与人说话能给对方多大的压力。

        他现在虽然品秩还低，穿绿袍，但要类比的话，相当于另一个时空的中央选调生，正苗红。走的是最好的仕途路线，令人羡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