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变得消极，无力反抗，也不想再反抗。

        “所以呢？”池皖问。

        “什么消息？”

        “没有，就是醒了。你为什么睡不着？”

        伤还没长好的时候，日常清理都是季雨泽代的劳，那天池皖和往常一样在浴室坐等季雨泽的服务，突然灵来了，挡都挡不住，非得写来才行。奈何当时季雨泽严格控制他的用脑用时间，于是他只能找这么个借。

        不过他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既然季雨泽能这样，就说明这里应该是有什么不能让他知的，他不是什么降智恐怖片的男主，也没有反叛心理，他信季雨泽是为他好的，有些东西可能不知会更幸福。

        消息刚发去，一秒季雨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你还没睡？”

        “好吧好吧。”季雨泽很识趣地不再继续，又问，“我弟都有新称呼，那我呢？”

说话……

        “你什么你。”

        嗡嗡――

        不过只有窒息，却一都不痛。是不是死亡也没那么痛苦？

        “醒这么早，噩梦了？”

        这次轮到季雨泽沉默了，半晌，他意味深长地问：“都什么？没听见。”

        黑暗。

        “我想想。”

        不是爸爸，也不是大晨。

        “你以前都叫他季教授，为什么午突然改了？”

        “午你和季清临谈过之后，表就一直不好。”

        要死了。

        【我睡不着。】

        嗡嗡――

        两人黏黏糊糊打了半个多小时电话，说了一堆有的没的，直到最后池皖也没能问季雨泽删掉季清临消息的原因。

        凌晨四，收到五条手机尾号6629的短信。

        【睡了吗？】

        不认识……

        “……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幽暗的夜幕中，手机亮光反在池皖脸上，他熟练地安抚着母亲，想了想，又继续编辑第二条消息。

        “好吧。”季雨泽顿了顿，“你还记不记得有次我给你洗，你非要玩手机，说喜的组合发新歌了，你要听。”

        “你的借很烂，而且很心。”季雨泽说，“你在备忘录写完东西没锁屏，我帮你把手机放回去的时候不小心看见了。”

        池皖半眯着睛，靠意志力调动上半，勉坐起来靠在床，手指还得没力气，但打字倒是够用了。

        但他现在需要钱。

        “别装傻。”

        【到了也说一声。】

        “说到这个，你为什么要删掉他发给我的消息？”

        “季雨泽，别太过分。”池皖咬牙切齿。

        “那你想听我叫你什么？”

        池皖沉默了。

        “……”

        脑海里霎时冒许多亲昵称呼，其中最想听的莫过于那两个字，但季雨泽是一位相当尊重且了解人的成功男士，他深知池皖脾气，知循序渐的重要，于是：“三个字的。”

        【妈，放心吧，这个月我能负担，你把钱存好。】

        池皖音量小了许多：“叫季教授很有距离，我们都……了，总不能对你弟弟那么生分吧，跟着你改，不行吗？”

        “担心我？”

        “担心你。”

        兴许是对儿有烈的愧疚心理，每到临近还款的日，黄兰都会给池皖转一笔钱，金额不多，几千来块――这些钱是她和池冉一起省来的。

        “你为什么突然叫他阿临？”

        “好的。”池皖顿了两秒，仿佛在给季雨泽心理准备的时间，“资本家。”

        如同过山车攀升到最又急速向俯冲，失重的觉随之而来，又好像安全带被谁解开，在坠的瞬间，池皖猛地弹向天际――

        “那你为什么要删？”

        “呃。”

        池皖清了清嗓：“醒了。”

        池皖剧烈起伏，浑像被骨般疲，他艰难地咽一唾沫，终于在手机振动的嗡鸣中醒来。

        【明天几门？】

        【为什么睡不着？】

        思绪很快又变得模糊，他觉得自己这次死定了。

        “有啊，季清临就是在这个时候给你发的消息。”

        “新份要有新称呼，你不会打算一直对我直呼其名吧？”

        “……？”

        “？”

        仿佛无止尽的黑。

        【门记得给我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