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结底，‘收费低、秋后农闲去几天活也就回来了’，这两缘由是最紧要的。越是活机会多的村，父母就越愿意把孩送去托儿所，这样，把托儿所的设置，和村落的经济联系起来，作为一个标志来观察，在吏目中也就成了一个通用的小窍门了。

        陶珠儿自认没有官的大志，当然也不敢犯买地的规矩，她是不敢碰投资的，最后只好在绍兴买了一间小院，委托局里要好的妹为她租，年把房租汇账。又跑到市场上，雇佣了一个房牙：

        陶珠儿从绍兴离开，登船西去之后，就开始很衷于观察这个‘托儿所现象’，她从之江去彩云，是乘船自大江直接去叙州，从叙州换陆路大概走一个月的光景，到达昆明——这也是她和均田计划中两人最快的通信路线。另外还有几条去彩云的路线，耗时更久，路也没有这条这样好走，不是买地沿海的普遍选择，只有一些当地的商人会这么走——譬如说，很多夷族商人会直接从昆明去安南境，从安南到顺城港，转海船去羊城港这条线路耗时相对是最短的，只是沿途路难行，气候渥、虫蛇众多，且安南境正在交战，一般的汉人很少有敢于这么走的。

        一问之，答案果然在意料之中。“是，这就是我们南湖现在面临最主要的治理问题——越江而来的江北民，数量实在是太多了！而且

        若要投资生意呢——吏目也不得经商的，这是个很大的限制，因为现在，买地这里有闲钱的人家很多，而买房也不算是最好的投资方式，很多人会选择投钱去经商，甚至是合买海船，乃至去大交易所买卖现货的，若有光，收益其实都比买房收租要得多。因为除了羊城港等寥寥地方之外，并不是说房租、房价就涨得很快，甚至很多地方会因为人的失，以及城市功能的转移，房价立刻就跌了。譬如说云县，原本不可攀的房价，在定都大典之后已经降了两成了，还有继续跌的趋势，这无疑是因为都城在羊城港建设完成之后，带来的巨量人迁。

是个很好的人选，但两人这关系，若还合伙买房，那就有耽误均田在羊城港谈亲事了，要找别人合伙，关系似乎还没到这份上，光存在银行吧，虽不收保费，但利息很微薄。

        不过，不是什么发财的路，和陶珠儿都是无关，她是更士，为朝廷卖命，衣住行都不用自己花钱，这代价就是她和近亲都不得从商，她本人不说了，她的丈夫和未来的女，都不能在绍兴买卖——如果她去羊城港，那就不能在羊城港买卖，如果她了州县的首脑，那整个省都不能从商，若是她最后了省级别的官……那都到这一步了，限制只有更夸张的，基本就是一整个家族在全国范围都不能经商了，唯一的特例可能就是去立志城那样的新辟之地，很多规矩在那里的确也不是很严格。

        这么看，拿安南的话，彩云的交通都能顺畅不少……便是悠然自在如陶珠儿这样的小更士，听到介绍时，也不免兴起这样的念，不过，这也都是后话了，她乘上风帆船之后，一路和同船的吏目，议论着在大江使用机械动力船的可能，一面观察沿途的民生：大概在之江境，沿岸村落都可见到托儿所的痕迹，譬如孩们成群结队，大的抱着小的，往一行走，这都是托儿所存在的显然证据。又或者只看村里有学校的旗帜，而沿岸劳作的农民背上基本没有襁褓，这基本也说明村里有托儿所了。

        这样应时而生的新职业，在买地可谓是层不穷，其中不少还很有赚，譬如托儿所，原本都是官营，还很少有人把孩送去，都是习惯了自己照看，认为没必要浪费这个钱，现在简直是大行其，街坊中家就有一所，把孩送托儿所的观念，简直是深人心，半年产假一结束，孩往托儿所一送，自己两夫妻恢复上班，在城市已成常态了。

        到了江阴境，托儿所也还有，但并非家家都送去了，在田间经常能看到牙牙学语的幼儿，在树荫到乱爬，或者被绑在背篓之中，看着父母劳作，不过数量并不太多，船南湖之后，陶珠儿就留意到，大江南北，差距变得显著起来了：江南这边，虽然数量不多，但明显村落托儿所已经开始现，可江北却还是纯然的大带小、父母带儿田的局面，同时她也留意到，江北的土地，抛荒数量明显较江南多太多了。

        甚至在村里都有人愿这么钱送托儿所的，这在从前本就不可想象——孩往吊篮里一丢，该地的地，有哥的，让大孩照看一二，也就是了，何必浪费这个钱？可现在，托儿所深人心之后，大家又自有一番理了：孩照看孩，怎么也没有成人周全，这村里的托儿所收费也低，不算是什么负担，秋后农闲去几天活也就回来了，怎么说都是怀胎十月生的，难还不希望孩好了？再说了，哥哥平时也要读书，现在又都分家了，也没个祖辈照料，有时屋里真没一个人的，不送托儿所，怎么能放心呢？

        现在官营的中介所，差不多把房牙原本的业务给挤占了，有些房牙想办法考中介所事了，有些则仍旧单，只是在市场上发掘新的商机，比如专为那些外调的人家租售房产，或者为已租的房提供维护业务，譬如陶珠儿买的小院，房租是大为她收着，但房客有什么要求，比如瓦片脱落、房漏雨，院里的井要淘洗、钥匙丢了、窗破了等等，就由房牙来统一为他们解决，陶珠儿一年付给他一笔理费，若没有什么大事故，小维修都算在理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