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行如隔山，哪怕是在造船业也是如此，新船并没有想得那么好造，不是说买地有了蒸汽机，而且现在正在逐渐到蒸汽机小型化，就能把蒸汽机直接安到船上的，船只结构该怎么设计，用什么料，怎么理木料，怎么组装，这都得摸索。王虎听着屈成材絮絮叨叨的话语，睛都快成蚊香了，连忙叫停，“我还想着你们快成果了，被你这一说，还不得十年八年的？那我还不如去弗朗基大帆船组，那组成功率应该还的。”

        服侍着师父洗脚睡之后，自己拿两张板凳一拼，对付着就是一宿了，哪还能和现在一样，在整整齐齐的泥房里住两人间，有荤腥吃，还能有不少富裕的衣服，每天换洗？甚至到了年纪之后，要说亲都很容易？

        “你听说了吧，从毒那里来了两艘英吉利的船只，这还是英吉利第一次向我们派官方人员，听说那两艘船上装的都是人才，光是理科学者都有四十多个……学医的，学工的数不胜数……”

毕竟都是有蓝本在的，这要是带不动，三宝太监造那么大的船嘛呢！”

        这里说的是好几门话，首先牵扯到了王虎和屈成材两人的工作容——他们已经是造船专门学校最后一年的学生了，照学制规划，这一年的课程都是在造船厂完成的，因为要接到造船实务，知这一行到底是怎么的，这样在以后的工作中就不容易犯低级错误。

        因此，嘴上虽然抱怨着压力大，担心着试航的结果，但也没有人比他们更关心业动向了，屈成材接过店家递来的面碗，先挑起一筷，吃了一脂渣，满嘴脆响油香，又连忙喝了一凉豆浆，这才说。“肯定行，我们这里也很缺人的，主要是缺力学人才，你力学不是还不错吗？若能加，组长肯定迎！”

        “说是这么说，可成功了又如何，未必会量产啊。”屈成材啧啧地摇，王虎立刻八卦起来了，面都不吃了，耳朵伸过去，“怎么，怎么，什么新闻了？”

        其实，若是在以前，要学造船，肯定是在船坞打杂开始学起的，也就是在专门学校，大家是先学理论知识，再来实习，不过，这些学生本来很多也都是造船世家的，比如屈成材，就是平湖造船厂屈主任的侄，他们来实习还是比较轻松的，上午就是力活，午就去实验船坞，开始他们的课题，也就是跟着自己的组长，来造不同方向的新船。

        虽然是学徒，可不但有工钱，待遇也是极好，吃穿用度都是以前的学徒无法想象的熨帖，社会地位更是不知比在朝时要多少了，在朝，工匠如何能与官的相比？可在买地这里，一个好工匠所得到的尊重，是要超过商家，和官吏不相上的。别看王虎、屈成材谈到加班为之变，其实都是惯来的病，他们心里不知多珍惜现在的好日——这要是在朝，学徒的加班算什么？哪个不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来着？

        “看吧，反正组长担心得不行，这段时间逮谁骂谁，母老虎山了！她想抢个第一艘的大船噱，但其实要我说，能不能量产还是得看试航报告啊，从目前的纸面实验结果来说，很可能最后还是会量产弗朗机大帆船，那毕竟是很成熟的方案了。当然，这还是你们蒸汽船不能展，如果能展的话，起码五年的产能肯定要紧着蒸汽船来了。老屈，你说我毕业后想你们组能行吗？蒸汽的事我一也不懂啊。”

        屈成材跟的是蒸汽船一组，王虎跟的是万料福船复原组，此外还有洋番修船匠参与的弗朗机大帆船试造组，这些实验组，造的都是买活军造船厂现在没有掌握要领，但很可能派得上用场的海船。蒸汽船自然不说了，万料大福船、弗朗基大帆船，规格都要比现在沿海这里跑的沙船、广福船更大得多，说穿了就是为远海航行预备的，而且在海战时要比现在的主船只，更能承受炮火的后坐力，也就是说，可以提升舰载炮的门数和吨位，这些学生心知肚明，这些船只其实就是买活军为远洋贸易和战争的准备……

        “我们有个应力一直算不明白，模型造来之后，试运行在船尾那块总有木材变形衰老，估计是蒸汽驱动对船只的力会在那块汇聚，那边的木材衰老得特别快，甚至还有因此散架的，现在初步有几个方向，要么就是换料，要么就是换组合方式，反正不怎么说都得实验和测算了，要说换料，该换什么料也没绪，想换铁木吧，成本又很，其实是不合适的——”

        “听说了啊！”王虎了，这两艘船也是最近鸡笼岛船厂这里的话题焦，因为人们都想看看英吉利的船是什么样，制式和弗朗机大帆船有什么区别，“我还听说这些学者被知识教迷得五荤八素的，喜考试都喜得疯了，到一个地方第一件事就是去考试——怎么，这里也有造船专家，到鸡笼岛上来了？不是说他们去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