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正德也不禁有些唏嘘，倒过烟袋锅磕了磕，慢悠悠地又说，“我先后跟了六个主，都是没多久就战死了，最后一个主就是白山庄的主人，贝浑山，那是个聪明人，知我是瓦尔喀那边过来的，就问我，白山这有没有人参，我说得找找，应该是有――白山庄那时候才建起来不久，你哥哥刚生，这也是从那拉氏那里抢来的地盘，那些年，北面的老姓，不肯服从老汗的都被灭得差不多了……”

        至于瓦尔喀，他们送的就多是一些山珍了，北山人有时候还能送上一些东珠，而瓦尔喀送的多是灵芝、人参，尤其是老山参，这东西传说药效能够通神，将死之人都能救回来，有不少神乎其神的传说，不论是廷还是建州，都非常喜，只是产极少，传闻中寻参是需要福气的，采参人一辈能采的数量有限，等到用完了之后，再山就不能抱着采参的心思了，否则容易惨死。

        喊了这么久的林参，居然是老爹的创造！翠英听得一愣一愣的，都有不敢信了，“爹，那庄上还不得把你给捧起来啊，咋咱们家后来还往南边走了？”

        人参在手，不是主们留着自用，还是和朝商人买卖，总之就不愁没个去，正德咂巴着烟斗，“我把这话给贝一说，他立刻就说，你去试试呗――别的不知，反正在白山那一片，后来都暗地里整的林参，就是这么来的……”

        “些年，听说老汗也派人去收服了瓦尔喀……不过也就是叫他们名义上认个主罢了，想要细压就没法，但既然认了主，设了卫所，那也是件好事，以后要换针线脑、锅碗瓢盆什么的，就不用走一千多里了，四五百里，走个十天半个月的就行。”

        “说啥呢！”正德没好气的，“这我能愿意吗？贝边的侍女，和我能是一条心？我要是把本领都传给她了，她再给贝一说，以后养人参的手艺不止我一个了，我还不得重旧业，再山采参去呀？都和你说了，人在屋檐，你得低呗！拒绝肯定要拒绝，但得缓着来！”

        实际在正德看来，“那都是废话，采参多危险啊，从白山到瓦尔喀，亦速里河两岸全都是大牲，人熊、大猫这就不说了，狼也够人喝一壶的，豺狼虎豹，哪怕是大角鹿，凑成一群还敢来冲人呢，还有那野猪，成群结队的，一只大野猪小一千斤，玩意好蹭树，蹭松树，蹭得一全是松脂――松脂好哇，，小咬不了嘴，和了泥就和盔甲似的，刀枪不，冲你冲过来，撞着了就是个死，你上树，它都能把树给你撞折了……”

        正德吐了烟圈，深沉地说，“浑山贝年纪大了，不能作战，虽然依旧明，但却屡屡遭到老汗的训斥，其实老汗也是看上了林参的利益，白山

        固然，这么药、年份都是不如老山参的，但换个想法，如果把人参种带一到山势比较平缓易行的地方去撒一呢？改个名字，就叫林参，或者小山参，和老山参个区别，这要是能行的话，人参的产量岂不是就比之前要多些了？

        “还不是因为林参种来了，那利益有大了？”

        除了野猪之外，大蛇也是有的，这些野兽才是山林的主宰，人类只是低调的过客，蹭好而已，完全没有自称为山林之主的底气。正德的少年时期，就是在这样危机四伏的山林中度过的，他是个很好的猎人，尽被穿着铁甲的建州女金擒了包衣，但历任主人对他都很礼遇，因此正德有了正经娶亲的可能，还生了两个孩――一般的农，可不分，能活个五年八年的都算好了。

来送不去南边了，路都被建州人把持了，就送给建州的大汗，大汗一样能回赠我们需要的东西……”

        实际上，人参的产地还是比较广泛的，辽州往北，老林里去找都能有，只是得看运气，正德这时候已经跟在建州女金的主们边见了不少世面，视野得到了开阔，脑越发灵活，他了两次白山，采到一株二十年生的老参之后，便提了一个或许是跨时代的概念――人参这东西，虽说是取日月华什么的，但归结底，也就是一种植呗！

        说起来，这也是七八年前的事了，那时候翠英才六七岁，还不是知事的年纪，对小时候的事记得也不多了，姚花儿撇嘴说，“你爹在庄上可不是被捧着？要不是我烈，主早都赏赐边的侍女来了，是我说，她要来了，我就杀了你们两个再和他同归于尽，他这才去回了主的话――”

        不说采到平地去养，这大概是活不了的，就说人参种，一般瓦尔喀山发现人参之后，采参之余，都会吃掉果，把果在发现人参的地方到乱扔――其实就是为了留种，有些落，在某采过一只参后，再过了十几二十年，老猎人还活着的话，再去原走一趟，还真有又长一两小人参的。

        老两就这样，嘴上老吵吵，对付起儿女来却永远都是站在一起，翠英急着问，“哎呀，你们别打嘴仗了，又离不了，吵吵什么呀，那爹你为啥要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