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就纷纷表示自己的确没闻来，艾狗獾说自己从小背上长大的，自己都是一的味，曹蛟龙说自己是死人堆里爬来的，对异味早已免疫，武宁奇便只好说自己是常年的老鼻炎，鼻不好使——一总的说来，他们认为这蒜味不是什么大事。老陈也是说，“嗐，确实，今日也是巧了，大概是多吃了，以往这么着，临时吃个薄荷糖总能盖去的，是我连累了兄弟们，害你们吃晚了！”

        于是他完了，也并不走，武宁奇见状，也跟着他们两人一起等待老陈——别看老陈大大咧咧的，又受了罚，但起蛙来是真不糊，曹蛟龙，“这是个好手啊！”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买活军这里，长官对犯错误的兵丁，倒是不扇巴掌、拿脚踹，最多的就是罚蛙，有时候务扣分也是搭着蛙来的，这老陈一看就知是个不老实的，估计没少因为务被扣分蛙。

        “给我大声背诵——算了算了，别说话了，吃饭前把你的臭嘴给我刷了！罚你一周不许吃蒜！”

长凳——角度当然也是一致的，鱼贯车，排成一列，打直立正，双手都贴着，等前几辆车的带队班长过来检阅。

        “嗐，都是同袍，本就该同同，这有什么的！”

        “纪律——刺激品后必须立刻刷牙漱，不得引起同侪不快。卫生条例——士兵嘴里不能有味！不得槟榔、烟草！”

        “我们这都是糙汉——”

        这倒是真的，作训中，都是以班组为单位，一人受罚，全组或者全班人也是跟着被连累的，几个月来几乎都形成习惯了，三人也是纷纷笑着表示无妨，抓紧了张罗去吃饭，艾狗獾笑，“还好不是堂，否则好菜还不都被打光了！

        到底是挑剔了一些小病，这才来到四人面前，先往车里看了一，见一切整洁，行都是照标准角度整齐放的，又往四个人脸上看了一，也是了——他们倒是没白这一上午，至少看着脸上都是净的，和第二车的同袍比，打就让长官满意。再看扣——都是严格照规矩，只是散开了第一颗，帽也是得板板正正，只有膝盖后弯那里是打褶的，其余地方整整齐齐，说明一上午的坐姿都很规矩。

        “哪闻得来啊！”

        “去，开行拿纱布，午把自己围起来，别和个木人似的，鼻孔都黄了还傻乐。”

        班长三五除二，净利索地便发落了一车人，偏偏四人还没法有异议，都是响亮回答‘明白’！等了一声‘稍息’，这才转各忙各的——陈金发上车取牙杯牙刷，还有发的军用牙粉，找茶棚东家要了，自己蹲到小溪边去刷牙了，曹蛟龙、艾狗獾和武宁奇便着急地找到了车停泊的空地，顺序先后起蛙，一人一人计数——都是作训了三个月的，蛙最熟悉不过了，倘若蛙不来，基本没希望通过前三个月的作训，迟早被退回去的。

        艾狗獾最矮，重也轻，再加上盘力量足，起蛙来很轻松，不一会就满了五十个，虽然班长没有监督，但他也不打折扣。曹蛟龙看了，也不由得暗暗，见艾狗獾完了也不去吃饭，而是在一边等待两人，便在心中暗，“这个小台吉倒是知退，会人，有些值得结交。”

        班长瞪了老陈一，随手抓着他后的曹蛟龙，“你，复述一遍纪律和卫生条例！陈金发犯了哪两条？”

        算上他们这几个兵，还有去闽西送公文军需的传令兵，一共是三驾车，十余人，带队班长是在最前的，曹蛟龙等人是最后一驾，车后班长先检查第二驾车，“怎么都是土？车也不拍拍。”

        当然了，武宁奇背后的褶皱也没逃过他的火金睛，不过毕竟这还是小问题了，其余三人一片整齐的背也救了他，班长不过是意味深长地在那片褶皱上拍了拍，打算就这样过关了，甚至还有闲心关心一乘坐验，“闷罐车不？”

        “报告长官！！但可以持！”

        老陈目不斜视，大声这一汇报，却是坏了事儿了，班长被冲得退了两步，拧着鼻没好气地呵斥，“狗东西！吃了蒜又没刷牙！纪律怎么规定的全忘了？”

        他拿睛看了看艾狗獾，艾狗獾笑，“熟能生巧。”

        “陈金发违反纪律，餐前蛙一百！你们三个，明知陈金发犯纪律而不提醒，蛙三十个再吃饭，陈金发先刷牙再蛙！”

        他自己也不当回事，绕着停车的场地了几圈，惹得槽前吃草的儿，都打着响鼻看他，他和没事人一样，起来一抹脸，“走罢，洗把脸吃饭去！你们也不告诉我味儿大！”

        “再说，这不就是规矩么，哪有一个班组的不一起吃饭？咱们这临时班组也算是班组嘛！”

        “嘿嘿，班长，这个——”

        “四-二-三-四……八-九-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