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军喜给人上课，那是了名的，京城中有人有这个意愿，他们便立刻响应，开设了医学公开课，虽然规模不大，但也颇有数十名小娘，有了一些基础的医学卫生知识。她们认为自己也可以踏灾区去，发挥自己的作用，为朝的女扬扬名，叫人知并非只有买活军的女娘能聪慧。

        到了晚上，因为不敢见明火，害怕会引起第二次火灾，京城各面救灾的人丁傍晚开始，就陆续往外撤退，撤退以前都把桶里最后的残泼在能见到的木上，希望能避免再发生火灾的几率，虽不说是井井有条，但如此也算是乱中有序了。可见在救灾中，有没有一个组织方各方协调，差别实在是很大。

为京城里确实没有什么医生能救灾时的医疗急救工作。

        一边走，他们一边找活，推车上所有东西都有用：被木瓦砾压在的百姓，若是能用铲挖来还好，若是被石压住了肢，一时半会确实挖不来，那就只能用锯截去肢，立刻烙铁止血，随后纱布包扎――这比被慢慢压死要好，若是晚上一段时间，就算是把石搬开，人也多数活不了了。

        “不许去！”

        所以，车上的炉是不熄火的，小锅随时换，煮着剪刀、纱布，要用烙铁时就把锅移开。这都是救灾手册上注明的规程，活死人们都学习过这套救灾手册，这和地动后的救灾原则是差不多的，只还有一，就是要注意空中不断迸发的霹雳爆炸之声――爆炸似乎还没完全结束，护军们心里十分畏惧、忌讳，不敢去王恭厂附近，只在外围打转，活死人们也不求，救灾的第一要务就是保证自己的安全，再说确实谁也不敢担保王恭厂会不会再炸一次。

        不错，虽然在买活军的广泛影响之，如今京城救灾的速度和组织都比原本群龙无首时要得多了，百姓们在有了组织之后，更是焕发了令人诧异的救灾，从各寻生路，迅速转变为守望相助，但对这场南城大灾的猜疑，仍如暗般涌动不定，就连谢向上，虽然最早给事件定的人就是他，但写日记时，他也还是诚实地写了自己的一些怀疑。

        许多宅，今夜也是人员频繁，仆役多的，自成一队，仆役少的，便去里坊队伍，他们家中识字的多，少年郎有力气的就准备第二日人，这会儿在细看《救灾手册》，弱年幼的也没有闲着，都在忙着抄写手册中关于地动后救灾的那几页，准备明日到去散发，务必要让灾区救人的队伍心中都有个数。

        这一晚，京城未受灾的城区中都是灯火通明，宵禁非常废弛，就连很多商家也没有上板――布铺在找纱布，铁匠铺在打烙铁，他们这是在给自己所属的街里凑救灾的行。各里坊都凑了救灾的队伍来，有车的车，有力的力，由里正家人率领，明日照衙门的吩咐，各自分区救人，今晚这些救灾队员都聚在一起，听人念买活军散播来的《救灾手册》，“罩一定要，再怎么样不能摘，见到人之后，该如何……”

        不过，这个念遭到了亲人们无的打压，“不许去！没听说么，灾区里全是赤条条的死人――谁知究竟是爆炸还是邪祟！你哥哥们便是光脱脱的跑回来，倒也罢了，你们呢？若有个万一，将如何自？”

        “为何不许去啊，大人！我们也能救人啊！我们是医科生！”

        许多门宅也上演了小小的冲突――买活军的短发，小娘们是梳不得的，但现在，短袖衬衫和麻已经完全在京城中行起来了，悄然行的还有买活军的教材，男们可以数理化去考特科，女娘这里，特科暂时还没开，但已有一定的传言，于是很多人家未雨绸缪地开始让自己的女儿接受教育，更有些人从买活军的养生、医学中得到启发：女儿学医，两全其，开特科可以考特科，便是不开了，家里有个女医有什么不好呢？

        烙铁、木炭、酒、纱布、锯、小刀、针线、剪刀、炉、小锅、桶、铲……好在还有个超市在，纳临时来记账，又从东城商铺那里征集苦力调了二十辆小板车来，把二十套稀奇古怪的急救设施堆上小车，由苦力推车――给钱的，而且必须是苦力自己推才行，这种独轮车不是每个人都能推好的――护军左右随从，活死人们手里拿着《救灾手册》，好罩，推车就这样走了黑烟弥漫的灾区。

        【灾区里黑烟弥漫，屋舍垮塌，在王恭厂附近，屋宇全数化为粉末，竟无残骸可言，完全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