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地方言，到了江浙这里，便没有闽南广府一带差别如此之大了，华亭话和娄东话彼此还是能朦胧互通的，这几个字的意思的确是很不雅，塌蒲屦，便是被穿旧了的蒲草鞋，无非是攻讦张天如低贱，孙初阳听了，也不由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张家代代英杰，大节不亏，而宅中阴私亦至于此。”

        “若以文章来说，虽然为求醒目，故作危言，但理是不假的。”

        徐先闻言也是一笑，，“若有机会，也没有什么，我们这开会，男女同样列席，彼此并不避讳，女郎拍着桌和同事吵架的事也很常见。”

        “是了，这便是六常说的行政成本和立法成本。”徐先笑，“沈编辑的审稿意见里也说了，事有极端，而法应在事前，这篇文章的理是有的，只是过于极端，语气又颇多煽动，即便予以刊登，也要多加修改，去了其中一些文字为好。”

        凡是信奉西教的读书人，在这种时候说话总是很气的，如叶家、沈家那些大族，虽然也少纳妾，但并非完全没有。而信奉西教者，若真正虔诚，都能遵守一夫一妻，家中至少不会有这样的丑事――张天如这般调，显然对于族中怨恨颇多。这样的人，胆大包天，而又有一歪才，那真是混世的天星，便如同张家族人的报应，将来那些待他的人，不知要在他手上吃多少亏呢！

        沈君庸和孙初阳都是科考的失意者，却又都有旁的才能，彼此之间惺惺相惜是很自然的，这年读书人实在少，虽不说个个彼此认识，但名人之间，往往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需要时，交随时都能捡起来。徐先，“却不是沈君庸，而是他的族妹，嫁给吴江吴氏，也是因缘际会，她受了六的青，现在于报纸上事，这一期你看到第二版关于泉州农务的报，便是她撰写的。”

        “是张尚书的侄，”徐先苦笑，“年纪很轻，不过刚二十，听他自言，因其母卑贱，又不受父亲，因自幼便受家人待，几乎半仆，甚至众人多呼他外号为‘塌蒲屦儿’。娄东话里这意思很不好听。”

        如沈编辑这样的女，在朝只能为主妇，在买活军却堪为邸报的编辑，这故事若是传扬开去，天间自负学问的女，岂不是要将买活军这里当了心中的圣

        朝廷弱，可见一斑，买活军虽然刚刚取得福建，但治也可谓是文采风，老师徐先且不说，还有沈氏那么一大家，居然也都暗中迁徙过来，又有张天如这样的投机者，调为自己谋名，这便是其已经起势的表示，纵然如今才只有一省之地，但已有天英雄纷纷来投。固然其中不少居心叵测之辈，但不得不承认，此有才的人很多，甚而因为买活军重用女，便等如是倍增人，能事的人，岂不是要比外天然便多了一倍？

        既然知了，孙初阳便明了沈编辑的为难了，这张天如份，文章更，若照实刊登，自然要引来朝政局变动，张尚书挨参这是可以肯定的，说不定还会对议和带来影响。若是不刊登呢，此事也未必就这样完了，此人看文章便是个胆大的，你不刊登，他若自揭帖到地去张贴起来，一样能引来议论，因此不得不将稿转到徐先这里来，并发往谢六，要请他的示。

        二人慨了一番张天如的大胆，孙初阳又，“法无完法，诚然如此，然而非有一法专为一事而设者，这笔帐要算清楚。”

        因又说起这张天如和沈编辑大伯吴昌时的渊源，“已是相识数年，年初本来还想起个文会，因为买活军风声颇紧，便暂时没有顾上这一茬，后来沈氏一族要迁徙南，为女儿放脚，吴昌时跟着护送，彼此就失了联系，没料到他一声不吭，反倒是跑到这个反贼窝里来了，又用本名来发这篇文章，看来这是铁了心要在买活军这里经营去，明年的秋闱是不会去应的了。”

        “这沈编辑……是吴江沈氏哪一位大贤？”孙初阳不觉对这事稳重，意见到的沈编辑也起了一丝好，认为是很可以结交的贤能。“难是沈氏君庸？彼辈曾往关外游历，我和他有过几面之缘，是个有才的人，只不知他除了军事参赞谋划之外，还有政令法治上的能为，又不知什么时候投到买活军这里来了。”

        “原来是她！”孙初阳又惊又喜，“怪文字雅洁简练，视角翔实，发人深省。果然是得一手好文章――可惜了！可惜了！若是君庸所，还可把酒言，却偏偏是沈夫人，便不能当面颂扬，针砭天，真乃憾事！”

孙束如此不严，叫他跑来了不说，还发些这样的怪论！我京以前，还和张尚书见过一面，他似乎对此一无所知，也未曾托我照应张天如――这个张天如，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