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果辽饷从江南直发娘娘的话，或许……还有那么一线希望，可减征辽饷吧。这希望虽然微薄，但对普天的百姓来说，便是减半的税赋，便是那稍微能够得到息的生活，便不会有这样多的婴儿被溺杀，这样多的孩被卖到了买活军治。虽说着越发地促成了买活军辖的欣欣向荣，但对他们原本的家庭来说，这毕竟是骨分离的惨剧。而黄大人明知希望不大，却还忍不住抱有一丝期待：倘若这艘福船竟能躲过海盗，平安将粮运到娘娘呢？对外来说，这只是一艘往天港运奢品的船，只要不走漏风声，或许不太会有海盗来打他们的主意……

        “现发,  先去天港,  随后走路去娘娘，倘若能平安到娘娘,  十吨粮的运输成本不会超过二百两——船是咱们阉党自己的,  手也由查家奉送,  所谓的本便是手的嚼谷,  倘一路顺利，走三个月到娘娘，这二百两便是他们的工钱、赏钱和吃，都算在里了。”

        不过，这是他们的损失，而不是买活军的损失，金逢一边写工作日记一边想：他们所能依靠的那优势正在飞快的消灭，新的，能取代他们的人也正在不断的涌现。李小青们所需要的只是时间，而时间……时间正是买活军最不缺乏的东西了，六今年才十七岁，她还这么的年轻……

        从京城运送辽饷去辽东，此时还都走的是陆运，每年三百多万两的辽饷，真正能到达前线的有多少无人能够知，这里的极深，不知多少人栽在辽饷这个坑里爬不起来，就连九千岁都不敢轻举妄动，唯恐本就有些破碎支离的朝廷更被架在火上烤。但无论如何，有一是毋庸置疑的，那便是如果能从江南直接往娘娘运粮，尽量地减少陆运，那便怎么都是划算的。

        当黄太太站在二层小楼上,  拿着望远镜眺望远港那连成线的手推车时，也不由这般地慨了起来，“这得有十几吨了吧？送到盘锦消耗是多少？百分之一？百分之二？”

        虽然也知这艘福船的前景尚未完全落定,  黄大人的语气依旧是有几分兴奋和向往在,  看得来,  他十分希望从此之后,  能开海漕运送辽饷的先河，如此至少能缓解天百姓的苦楚——此时的辽饷还是多走陆运，也不是想走海路运送，但朝野间反对声音极大，而海运飘没也颇为惊人，算来损耗与陆运相差无几，且‘飘没’损失的都是朝廷所剩不多的船舶，因此海运辽饷几度实行，几度废弛，始终无法形成常例。

        九千岁的见面礼

        不错，此时反对海运辽饷的声音，主要便是来自对海盗的顾虑。如今的海盗依然是很猖獗的，尤其是在北海域，漕船之所以未能改海，也有一分是这个原因。至于海盗是由何人引来，这又是个不能细究的问题。黄大人可以肯定的一是，倘若对外宣扬了这艘船中有预备运到辽东的粮，那么北行途中，遭遇海盗的可能也便将因此大增。

        黄大人站在她边，已是穿上了一极有买活军特的短打,  短袖圆衫、垂在凉鞋上的麻，他剃着寸，了斗笠,  瞧着哪还像是大的武官,  简直便如同买活军治的贩夫走卒,  “十吨是这个运价——百吨也是这个运价，这福船满载是二百吨,  这一次只装了十吨，其余都是蜂窝煤！若有一次,  那……那便要看九千岁是如何想的了。”

        “这得是多少粮啊！”

        就如今而言，这艘船的前景也不是那么的妙，阉党在暗中和买活军买卖，此事的风声已悄然传播了去，第一批奢品——香、闹钟、手表，已经走漕运送到了京城，王大珰来信中所说，‘城中贵胄，一时风靡，以手表为傲，若无手表者，则纷纷以闹钟纳

        如此，朝廷便只能接受达八到九成的陆运损耗——再加上漕运本的损失，一百斤粮从江南运来，到京城便因为种种原因只剩七十斤，而这七十斤里只有七到十四斤能到达盘锦前线。八十六斤的粮便这样消耗在了运输途中，这就是此时朝运输辽饷的效率！

的低级官吏来说，买活军给他们带来的好固然有，但都不是非常的心，并不能提振他们的神。

        她的报告很快被邮递员寄到了临城县去，随着谢双瑶被带到了云县，而金逢很快也收到召唤，带上了她的工作日记，启程去往云县，谢双瑶将在那里停留一段时间，亲见证几桩大事：买活军交割第一波解往京城的大宗货、船场成立、买活军兵启航向泉州试航。因此，最新一期的提培训班也将在云县召开，金逢作为大有前途的买活军吏目，也被调，要在夏收之前，赶着时间去参加这一期的提班。

        若说这八十六斤全是被各官吏贪污，那倒也是没有的，只是粮若走陆路，便一定要民夫、骡去运，而民夫与骡都是消耗粮的大，又不能不让他们吃，黄大人来到买活军这里以后也过试验，倘若是走老官，一个民夫一天能挑一百斤粮移动二十里，他自己要吃一斤半的粮——这是苦活必要消耗的，还要10克的盐，那么也就是说，这些粮只够他吃66天，他若要挑着粮走一千两百里，基本挑的就是自己去时的粮，回来时还要另外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