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边谈边吃，就着咸滋滋的炸卤鸭吃杠烧饼，有这咸味油香引，那实的烧饼在中慢慢咀嚼着，嚼中更显了一种别样的甜来，这种有嚼劲的烧饼，不像是南方人吃的油酥饼，但却是北方人喜好的主。嚼了一会，喝一温，只觉得再来一大葱便很有风味了，可惜此时没有，只有外婆菜和红烧蹄髈。

        此地仍不是彻底长谈的所在，二人说到此，便不再往说了，而是又说起周小娘一事，黄太太，“我自然知该如何劝她，你放心好了。不过，以我所见，此事倒未必能成，一来吴兄弟心底喜买活军那样的女娘，这是不好勉的，二来，我看那周小娘不是自立的人，若她知悉其意，晓得吴兄弟希望妻去事，很可能便会换个人依附。不过既然你应承了此事，我便尽力施展，总不叫她在船上谈定亲事便是了。”

        路菜为了饭，得很咸，一顿是吃不了多少的，饶是夫妻两人都练武，两个盒也还余了不少，二人回房之后，黄太太将余的残肴分给人们吃，那两个长随早等在那里，此时天已晚，屋里有个烧蜂窝煤的小炉，他们将晚上没吃完的烧饼放在炉边烤得又又，沾着筋巴脑的油汤大吃大嚼，又偷偷地喝几得的烧刀，黄大人夫妇

        这两句话听费解，细想之，自然是因为岳丈大人慧独，选中了黄大人这个婿的缘故。黄大人也不觉莞尔，虽然不敢在公开场合过分亲昵，但还是借着披风遮掩，握住了黄太太的腰，笑，“我还有一番话要嘱咐你，我们此去敌境，固然是要小心，但也要不负陛、九千岁、义父等对我们的厚望，买活军治犹如铁桶一般，报是极其难得的，谢六信用的多为女娘，而我因为是男儿的缘故，自然不好往前凑去。”

        黄太太是将门虎女，兴致来了哪里在乎这些，钻在丈夫怀里撒了好一会，方才笑，“我如今真谢谢我爹——相公，你对我可真好。”

        “我知这样委屈了你，只是你我世受皇恩，此际不当计较个人得失，为九千岁抛颅洒血，也是在所不惜。我事前亦已和义父打过招呼了，你到了买活军治，自可放手而为，可明白了？”

        “况且，我要奔走外务，留在这几座城池的时间并不是很多。我知你贤良淑德，在外抛面是委屈你了，但既然到了那里，代表的便是我们厂卫家女娘的脸面，可不能让买活军的女娘小瞧了去，虽不说是事事争先，但也要让他们知，咱们厂卫的女娘也是得厅堂，万事都不弱于人。”

        黄太太差些呼起来，心中对丈夫的意，近乎于无穷，忍不住一把抱住丈夫，往他怀里钻去，倒是黄大人闹了个大红脸，忙，“夫人，夫人，船有瞭望台！”

        其实黄太太也是自知，自己的相貌只能算是中平，哪怕明知甜言蜜语当不得真，她心里也是甜甜的，再者黄大人在如今天的确算是极难得的好男儿了，两人成亲五六年来，因为聚少离多，膝犹虚，不乏有同僚上官示好赠姬，均被黄大人随意打发了。

        夫妇二人心知肚明，在武林的家人中，已有厂卫掺来的沙，而如今这些随近侍也很难说是能完全放心，便在此，说话也是滴不漏。但黄大人的用意，太太已是尽知——黄大人如今受到的监视自然比太太更严，而且他说得也对，自家要在武林和衢县之间来回，倘若有心投靠买活军，在买活军不可没有人脉，这些事交给黄太太来经营是再好不过的了。

        若说是全为了夫妻之，那就不算是太了解黄大人了，多少也有黄太太娘家势的缘故，黄大人是个最妥帖的人，任何事都在里，他靠着黄太太发家，便自然不会让她有丝毫的不快。黄太太知自己这个夫君，心中一多半都是天，都是他的公事，于女上着实十分淡泊，也并未真正担心他和陆大闹什么缠绵悱恻的□□，一心还在琢磨只言片语中透的那片崭新天地，越想越是心起伏，不由试探地，“买活军行事如此霸，我既然是人质，也只能婉转俯就，到了那，只怕也要被着去上所谓的扫盲班，扫盲班考来以后，怕也是要被迫着去事的罢？”

        此时知丈夫已为自己打过了伏笔，可见对自己素来的品是何等了解，又对自家的能为有多少信心，黄太太心中实在喜，面上却自然不分毫，和黄大人一唱一和，说得严丝合，也不有没有人在看，反正演一戏便是了。他们现坐的便是自家房那一块，木板房又多隙，可传声，说不准就落到了楼那几房人的耳朵里呢？

倒要纳罕了。他左右一望，见四周的确无人，便将黄太太揽怀中，笑，“在我心中，自然只瞧得见夫人一人，旁的女长什么样，为夫压就没有留意过。”

        “倘有机会结交买活军的女娘，也不要错过这样的机会。务必要在买活军，埋一批暗地里忠于厂卫的钉。为此也不妨诈颜，与她们周旋敷衍，甚至是假意屈从，敬拜谢六，也是顾不得的。”

        黄大人看了她一会，掌不住笑了一声，方才沉重，“自然是，我假意归顺谢六，彼辈多疑，自然要百般试探我是否真心归顺，便只能劳苦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