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凶险又如此泛滥，常年存在的疫病，医家不可能不去研究对策，种痘法的确已有了数百年的历史，只是弊端和王麻说得一模一样，那便是人痘的疫苗质量相当地不稳定，有时候种痘甚至就等于是

        “正是如此。其实说是种痘法，倒也不少见，武林、金陵一带的大富人家，多有重金礼聘名医，请他们手中的痘粉为小儿种痘的。但这种人痘，起病有时也极为凶险，而且成年以后便不可再种——孩儿种人痘，十个里死两三个是有的，成年人种了人痘却是格外的凶险，十个里或许只能留五个。是以很多人家心中也都是有顾虑的，因为哪怕是得了病，也不过便是如此了，为何要为自己招病上呢？这人痘接种的法，也便是在城池里已经行起来的时候，方才孤注一掷、亡羊补牢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  即便是沙船沉没了,  损失也不会太大,  手们多数都有能力游上沙滩，且货在近海沉没，还是可以打捞起一大分的。这种沙船如今是南方海船的主，还有一种，便是众人登上的福船，这种船多数都为尖底，吃也深，只能停泊在近海，由小船来运送货补给，它是真正可以走远海航线的，载货量即便比不上沙船，但却可以去得很远。而且对上一般的海盗也有极大的主动，福船帆大，上老练的舟手，速度可以起得很快，而且一般也都有红炮，即便是在茫茫大海中，也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在此时，天花是一种极为常见的传染病，常见到官府都不会特意去记述其的发生，小规模疫是数不胜数的，天花甚至被视为是孩们长大路上必经的劫数之一，若没有过花，便不算是真正成人。而此时街面上的麻也是极为常见的，常见到甚至有了‘麻’这样一个专有的词汇，这个词汇便是特指得过天花，痊愈后面上留许多凹陷疤痕的人。

        “说是这痘和人痘，是一种可以共享免疫的病毒。”

        远方的小船还在来回不断地运载着乘客，远远可以看到海滩边的人和蚂蚁似的，一层甲板往小船的木梯上站着两三个成人，从小舟里抱起孩们接龙式往上传递，这些孩们大多都是女童，上许多都穿着打了补丁的棉袄，倒是要比黄大人去年在衢江上看到的那些女孩们要面，他注视着人，不由便打从心底叹息，“这样的人家，日也过不去了么？”

        “都是因为婺江浅了的缘故，我们本来也打算从婺江直放衢江的。”

        王麻也忍不住跟着叹息了起来，“去年年景实在是太不好，秋后雪又得早……您这是从何来的？”

        王麻虽然卖相不佳，但谈吐却很清楚，看得是有学问在的，他虽然没去过买活军治，但对这些买活军使用的特殊词汇却很娴熟，“所谓病毒，是买活军对一切致病之的统称之一，如风寒、百日咳等，不是细菌，便是病毒引起。而有些病毒，倘若得过了又痊愈过来，便不会再得。”

        黄大人去年此时还在路上那，两地消息交通不便，对浙地去年的天气的确一无所知，他略交代了几句，两人也就此打开了话匣，原来这王麻带着一家老小，倒不是逃难离乡，而是早有前往临城县的意图。他们也有个亲戚因缘巧合，在买活军治讨生活，却是早听说了买活军在研究引种痘的事。

        周旋安排这件事的是一个买活军的青年军士，忙前忙后，满脸是汗，圆脸上透着疲倦，“但实在是走不了，等也不知等到什么时候，只好折来这里，请查家挤了一艘福船来运人，大家都只能将就一了。”

扛不住火的攻击。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笑，“譬如老弟我，便是对天花免疫了，嘿，但家中的弟、妹可就没那么好运了……那一次，乡中约死了二成的人，活来的病人，便和我一样，虽成了麻，但终生便不必再恐惧天花了。”

        一旦等过了台风季，私港的船只便都繁忙了起来，抓紧运货贸易，运力珍稀，这艘船的确来之不易。黄家和王家都主动缩减了自己的空间，黄大人一行七人只占了三层的一个套间，他们夫妻两人睡里间，婆和两个丫睡在地板上，其余四个男仆在外间打地铺。而王家也至少在一间房里了四五个人，如此一来，空间势必极其仄。黄大人避到了自家占用的那段小甲板上，让家人们收拾房间。恰好遇到王麻也从舱来，两人相互颔首示意，王麻手上还托了个烟袋，作势要敬黄大人，黄大人摆手，“不烟，您请自便。”

        黄大人从武林往海宁的河船，一艘乘客二十已经是极限了，但这样的一艘大福船，搭载百余乘客是毫不稀奇的，倘若不运货，也不讲究生活质量，那么人数还能更多。就譬如这一次航程，从海宁到云县，若风顺，走上十日也就到了，若是风向不好，至多也不过两旬，并不是动辄以年计的远海航程，那么许多乘客便可以安排到甲板的舱房通铺里暂时居住。这些地方原是给地位低的兵丁们住的，但倘若乘客太多，那也就没有办法了。

        黄大人是北方人，对疫病的恐惧只有更甚的。如今这天花是全国范围的行，而疙瘩病则只在北方行，每一次行，都能在北方农家带来至少两到三成的死亡率。这也是如今许多民大举南的一大原因，他半信半疑地，“共享免疫……这意思便是得过痘又康复的病人，便对天花也能免疫，此后便不会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