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被坑了

        后苑澄瑞亭外，架起了几个黄铜制的小支，

        如此奢靡风气，已成自然，虽然是深夜便饭，厨房仍临时以黄州蜜橘拼了两个金灿灿的大看盘，也可见九千岁虽然满清廉自许，但平日用度之奢实在过于王侯。这黄州蜜橘产地在之江，只有动用快，才能送到京城，而九千岁随意用个夜宵竟也要耗费一小筐来看盘！

        来觐见这样的大人，事前仔细通气是必然的，否则两面说辞不卯，会引来更多的麻烦。黄大人非常清楚，王大珰压没准备把仙佐料上报，因为所得极少，而且献用佐料粉末是忌讳的事——献奇果、鲜、酒倒是无妨，但佐料是很容易动手脚的。不料九千岁竟连此事都了如指掌，此时谈笑间随意说，便大有无所不知、莫测深之相，令人真不由得生了战战兢兢、不寒而栗之。

        九千岁笑，“咱就好这一辣的，从前在外时，茱萸烤鱼我是最吃的。”

        “嘶——好痛快,  好痛快！”

        此后方才是上菜，而遇到珍奇主菜，每上一，来宾还都要开发赏钱，期间谈笑、敬酒、听戏、品茗，活动极多，而八仙桌上还要有时鲜果品摆成的致看盘，这种堆叠的果塔是不吃用的，所吃的在宴后另行呈上，因此还有不少果农专门栽培中看不中吃的‘看果’，在京畿一带人数不少。

        说着，便将佐料捻了两大撮撒面中，取了调羹来搅了几，先喝了一汤。起初还不觉得什么，片刻后只觉得中微微生疼，仿佛从咙一路烧灼了去，呛咳了几，几乎火来，不由大为惊骇，怒目圆睁，捂嘴喝，“好贼毬，竟如此凶猛！”

        对政治人而言，表态的确需要慎重，否则便成了喜怒无常。黄大人这耐心还是有的，并不患得患失，不过他知自己面见九千岁的机会并不多，能共餐的机会更是极少，以他本心来说，却还想以买活军的来诱惑九千岁，以便为将来在北方或许能推广西红柿、产稻等打个埋伏，这就是故意卖的个破绽，见九千岁问，忙起回话，说这是买活军赐的仙佐料，王大珰用了十分不错，只是因为饮上有所忌讳，是以不敢献给九千岁云云。

        今年的初雪来得比去年还早，仿佛才刚过了中秋，一场细雪便悄然笼盖京城。蓟辽战事未歇,  民夫们还在驿上一脚雪一脚泥，挨饿受冻地往前线运军粮，今年毫无疑问会有更多人冻饿而死,  但无论如何,  这一切反正碍不着小皇帝什么事，中的事依旧一切照常，了雪,  那便正合赏雪烤吃。

        不过，黄大人也是厂卫，知此事无非便是厂卫在镇守太监也有应而已，九千岁也远非无所不能。面上自然是惭愧不已，连声告罪，又将自己所用的小纸包献了上去，中说，“此为花椒、胡椒、孜然等十余香料磨制，其中还大量加了一种海外奇，名唤番椒、番灯笼的，和茱萸一般有辣味，请千岁爷爷留心。”

        黄大人尝了两，心里也是赞叹，又觉得比起买活军那的味似乎还是少了些什么，不够鲜刺激，微一犹豫，便自怀中掏一个小包，往盘里抖落了些许粉末。不料却被九千岁一看见，笑，“可是嫌淡了？你这是走惯江湖的人，走到哪里都带着一包盐，哈哈，我从前闯江湖时，也和你一般，否则到了荒郊野外，连咸饭都吃不上。”

        他以宴席待客，自己却不过是三味咸，一碟青菜、一碗素面，一壶黄酒，此时一边吃酒，一边还在把玩黄大人献上的那几样珍玩，时不时举起香瓶，只开了一小深深嗅闻，显然很喜这香味。又不时问些价格、数目，以及买活军的特产，来历等等。黄大人固然也把自己向王大珰交代的那番故事照搬了过来，但显见得九千岁对谢六的谪仙份并无多少信服，也并不在乎，除了有意向买活军收买奢之外，其余事上他的态度尚不清晰。

        虽说千金之，坐不垂堂，但九千岁有时江湖习气尚存，闻言哈哈一笑，欣然，“娘个裘的，难老还怕你毒不成？不必如此作，给我也洒些，王知礼把这东西引为珍，每餐都只肯用一小洒，打量我不知呢？”

        王至孝和黄大人未暮便来了别院，虽然也有些心垫肚，但也不敢多吃，此时都有些肚饿，又知九千岁对自己人来说，其实颇为宽和，且喜见至至的一幕，便都甩开了腮帮尽力吃喝。别院厨亦自然不同凡响，虽说用料并不特奢，并无驼峰鹿唇等。但一溜辗便是外间极难见识的异味，这只略加抓芡，又以稍，洒了一层薄薄的胡椒粉，看似作法简，时弹而不失嚼劲，胡椒异香满，汁鲜。不论是胡椒还是如此新鲜的辗，都绝非外间随意可得。

痞氓、绿林好汉才会共聚而饮，凡是有些份的人家，喜庆宴饮便都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社交文化，一般来说，凡举宴，三四个时辰已是必要。从正宴未开席时，便已在偏室用茶，长桌上供奉茶，此时必须要略微垫一垫，开宴后，众人谈笑中由主人逐个敬酒，引席。此的‘席’多数都是一个大几，二人为一席，若是大宴，光是主人寒暄引席便要耗费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