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太当然不敢受谢双瑶的礼,  谢双瑶也没和她纠缠，而是转而数落她在买活军的妹们,  “至于你们,  我得说这个结论愚蠢而且怯懦，庄素，我看你刚才也叫得很,  你说说这个结论为什么是怯懦的？”

        “

        庄素捧着她手里的那盒果味酸，原本正义愤填膺地着，被名后双颊鼓了起来，似乎是在抗议谢双瑶在她上栽派‘叫得’的罪名，但她还是认真地思索起来。离开了刚才那汹涌的绪浪，她很快冷静来了，寻思着说，“因为我们可以改变这些规定，就像是……就像是六一向的一样，买活军已经改了很多规矩了，为什么不能改易婚姻呢？遇到不喜的规矩，没有想着去改变,  而是想着去用终不婚逃避,  是一种怯懦。”

太太都快吓哭了，她害怕的比别的女娘更多：如果谢双瑶希望麾的女娘都不婚,  那么她就将是不被重视的异类,  而如果谢双瑶没有这个意图,  那她的述说就显然不能让六满意,  竟然把这么多女郎都说成了不婚主义者！

        茶话会除了有一些独特罕见的仙品之外，其实和谢双瑶给她们上的闲谈课差不多，只是容更加犀利也更有门槛，金逢需要很用心才能跟上谢双瑶，明白她的意思，这里有许多概念都是很新鲜的，政治人……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用这个词来形容。

        说话的是云县小红，金逢被她吓得不轻――连庄素、脸小吴这些买活军老人都不敢这样回六的话！但谢双瑶并没有发火，她脸上还浮现会心的笑容，亲昵地对云县小红笑骂了声，“就数你杠！”

        “不错,  ”谢双瑶说，“这不是为女的怯懦，而是为买活军吏目的怯懦。”

        这个问题没有任何人能回答，仿佛有一些隐藏的答案，但即便是最愚笨的女娘也知，这种话是不能说的。

        屋的气氛因此松快了一些，云县小红笑嘻嘻地扮了个鬼脸，其余女娘们也多少有些探探脑、鬼鬼祟祟的样，仿佛有儿恃而骄――她们也知自己冒失了，但更知家长对她们的责怪背后多少是有些宽纵在里的。

        彬山好几个女娘不由都向葛娣怒目而视，仿佛被她陷于不义之地一般，葛娣泰然自若，谢六也说，“这的确也是一种愚蠢，说明你们的事经验还不够老练。完全没必要这样嚷嚷，我们这厅里坐了很多人，但没人有必要对这些事负责，这既不是我们造成的局面，也不是我们支持的风俗。那你们的愤怒朝向的是谁呢？”

        但也有人仍大胆地挑衅着她的权威，反驳，“难成婚生就是我等的责任吗？明知生如此危险，却仍然要赌上命去，只是因为我等为女娘吗？我们难就没有选择自梳的自由了吗？”

        在座众女面上不其然便都现赧来，这些女娘不在乎被讥笑自己的容貌，但却很在意工作能力被批评。

        “愚蠢……愚蠢是因为……”庄素在这个词上也卡壳了，她求助地环顾四周，但没人能帮得上她，谢双瑶接过话说，“愚蠢当然是因为生育是种族延续的基础，如果谁都不生，那末我们的事业将交给谁来继承呢？”

        她锐利地看了众人一，仿佛是要看看谁敢在谢双瑶手搞特权，在座的女娘都吓了一，好几个刚才叫得很凶的女娘都红了脸，争先恐后地低声辩驳着，“并没有敢这样想，只是……只是脱而。”

        谢双瑶为她们说破，“你们不生，不代表人人都不生，是这个意思么？既然在你们心中，成亲生是一件这样的坏事，那么你们现在是在什么，好事留给你们这些层，坏事交给那些普通一些的，没有你们这么优秀的女娘？你们是要让自梳变成一种被限制的特权，迫别人生么？还是要发挥自己的榜样作用，带动所有女娘都以自梳为荣？”

        “是了。”她边先发言的居然是葛娣，她对这一切的领悟仿佛比金逢还更走到了前――金逢突然意识到，虽然葛娣还不是非常识字，但其实已参与到了政治活动中了，去年夏天她抗租的举动，如今来看完全就是一次政治活动，她当然会比自己更能明白谢六的话。“六一向开明大胆，重视培育女，是不会让我们女吃亏的，实在不该把怒火发到六上。”

        “成婚和生是两件事，要分开看，成婚与否，在我看来，完全是个人的自由，生不生，就个来说我也并不在乎。但作为买活军的官吏，你们要学会政治化的思考，当我和你们谈天的时候，我是在和你们个人谈天吗？我是在和你们背后所能影响到，所能辐到的人群谈天。固然你可以不成婚，不生，但你也要为你们后终究还是会成婚生的女娘考量，这种话本没有错，但作为政治人，却从个人立场来考量此事是一种愚蠢，对交谈对象的预设又是一种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