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收会怎么样？”有人便壮着胆问了。

        买活军的人就回去了，说是明日起叫村长带人到县城里去，往回运料，至于那个去过诸暨的农夫，买活军的人把他带走了。“有另一样活给你。”

        人活在世上，有哪一日不要吃饭，有哪一不要用铁呢？

        现在不太听闻倭寇的事了，但老规矩却遗留了来，边民连打鱼都要背着人，还要给官兵交孝敬，很难养活自己，陆续了民，或者把心一横投靠海寇，海边那几个县人越来越少，临城县这里的日，若是一年风调雨顺还

        大家都愿，不仅因为修路有饭吃，而且也因为不愿可能会死，就算不死，被赶去也等于死了，买活军这里不用纳粮，这样的好日哪怕多过一年也是多享了一年的福。

        有人壮着胆走来，“小人曾去诸暨码扛活。”

        在村里，新鲜事不多，偶然一些变故也会激起大家持久的讨论，但对徐老四的同和好奇，在徐家村并没有议论太久，因为第二日去县城运料的汉们带回来一个惊人的消息：城里有卖铁犁！有卖盐，有卖针，有卖铁锅，有卖菜刀。

        葛娣告密

        农们一缩，买活军的兵爷爷哼了一声，“临城县欺男霸女的刘老三、张老四，胆敢对谢姑姑撒谎，当即就被我们杀在城门，一样是连杀带烧，连灰都没留来，家里给了衣冠冢，刚立起来，你们城的时候可以去乱葬岗看看。”

        不说旁的，就是每日切菜砍柴，用的也都是铁制的，可临城县虽然就在彬山铁矿边上，但却偏偏就没有几样铁，这能怪临城县的日富裕不起来吗？

        大家都不敢说话，兵爷爷宣布大家接来的安排，“往年冬日，你们都要找短工来的。”

        徐三元是邻村有名的村霸，竟敢和买活军作对，不买活军教的种田，当场就被拿，消息送到村里，谢六骑驴过来，臭着一张脸亲自监斩，人血就洒在村地里，好多人去看闹，死了还不算，尸都给烧了，骨灰洒到河里，挫骨扬灰！

        买活军瞟他一，“知邻村的徐三元吗？”

        而且价格都非常便宜！

        “听说远的还有人乘船去诸暨一带，是么？”

去看屋前屋后的菜园，教他们怎么套种菜蔬，放言着种多少都收，不给现钱――但可以抵债，给筹，这些筹也能去临城县买东西。

        是这样不错，一年农闲也有四五个月，不徭役就要去城里找短工，否则一家几坐吃山空，存粮吃不到年后，至少要给壮劳力找个饭辙，若没找到，家里就要严格控制粮，大家都是半饥不饱的混日。

        筹码这个词，本来的意思是很正经的，码上工人事也是计筹或者计码，这种东西很适用于活计琐碎，不能当即结算银钱的况，买活军的人来收菜蔬都不带现银，全带的紫筹，这种筹农是仿制不了的，本地并没有紫染料，这些胖大的军士几个月前来教他们种地，现在来发筹，一个人记账，一个人发筹，说得清清楚楚，筹可以到县衙去销账，也可以在县城里买东西，县城里任何一间店铺都要收筹，不收的可以去和买活军告状。

        铁受到严格制是有缘由的，几十年前，倭寇闹得非常厉害，在东南一带大掠，倭寇尤其缺铁，而朝廷能容忍他们抢掠沿岸百姓，但却不能容忍他们抢走铁，再制成箭向官兵的膛。所以东南一带对铁的监视一度非常严格，临城县城里还好，村里竟是连一厚铁锅都是极珍贵的财产，有一厚锅的人家，娶媳妇都抬得些。也因此临城县的农多数都吃蒸菜――要炒菜，非得有铁锅不可，还要有油，日哪里就富裕到那个程度了。

        “今年你们都不用走太远了，”兵爷爷说，“买活军要修路！壮劳力都来活，其余人在村里上课，修路的两顿饭，还有工钱，一日二十文，上课的一顿心，有谁愿，谁不愿？”

        大家还是比较同徐老四的――这附近农很多都姓徐，徐老四颇有几分胆，运气却不太好，去诸暨那次没赚到钱，差被人抓猪仔卖矿山里，这次又不能一起修路，没赶上买活军的饭辙。徐家和他关系近些的几个亲友都在议论，若是徐老四家里有什么事，或者竟回不来了，家里那些田他们好说要照应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