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保不住了。

        只是林舟现在笑不来。

        林舟抬眸看向远方。

        若是到那城墙上看，便能看到城墙外密密麻麻的叛军，和那迎风飘扬的旗帜。

        在那厚重的城墙之后，是将整个京城围得不通的叛军。

        实在没想到，陆之石这样傲的人，有一天也会在她面前弯腰，称她一声“林大人”。

        瞧着陆之石这副庄重严肃还带着一丝别扭的模样，若是可以，林舟倒是想笑他。

        瞧着从前掠过的老树、石桥、酒肆，林舟任由雾气打湿了她额前的发丝，也要望着前的一幕幕熟悉的景。

        京城已经断粮一周了。

        人生最悲哀的事也不过如此了吧，机关算尽，到来，却两手空空，什么也抓不住。

        轻纱垂地，空气中飘来熏香的气味，透过纱幔，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人坐在桌案前。

        自叛军从蜀地一路打来，她这个太边的重臣为太了不少策略，很多次叫叛军大败而逃。

        随着他的动作，墨在洁白的纸上慢慢晕开。

        温的气息落到他的耳尖，江赜睛一暗，一把住那人的巴，恶声恶气：“林舟，你敢！”

        有一次差要了那叛军的命，所有人都以为叛军从此一蹶不振，但谁也没想到，那叛军竟咬着牙在那种境地里撑了过来。

        林舟敷衍，抬步直接朝里走去了。

        他垂眸看着抚在自己前的两只手，柔弱无骨地在他上蹭来蹭去。

        的人一幅书生模样，睁着那双似乎能看清一切的睛，中发的声音却是如此旖旎。

        也许死后，就能见到那些只能活在记忆中的人了。

        她看着陆之石底渗透来的那一怜悯，实在是没有心再与他客套上一二。

        如今的皇城，已经是岌岌可危了。

        不用想也能知，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这笑声似乎在笑他的故作矜持，又似乎在笑他渐渐崩溃的自制力。

        他冷声了句，“放肆。”

        只是那人却不见一丝慌乱，甚至伸双臂环绕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轻轻：“世……”

        他握笔的手骤然缩紧，一刻笔就被毫不留地扔在了桌案上，动着沾污了雪白的纸。

        也罢，无所谓了，她现在孑然一，一无所有，这么活着，倒也不如死了痛快。

        “林大人。”

        只是文书还未写完，提笔的人动作就一顿。

        而那双手的主人却不畏惧，直接从他后贴过来，从背后环住他，低声笑着。

        这条路，她每日早朝时都会走过，已经走了五年了。

        他将人牢牢禁锢在前，低咬着那人的脖颈，似想将人吃拆腹一般。

        想来，这是她此生最后一次从这里走过了。

        后的人被他一把拉住，想走也走不掉。

        不仅她知，满朝文武都知。

        了皇，她顺着石梯走上去，看着前一张张熟悉的人脸，他们看着她，面上一片死寂，眸中皆不忍。

        只是在与对方那双没有一丝杂念的眸对上时，他像被人从浇了一盆冷一般，定在了原地。

        林舟朝着窗外伸手，似想抓住什么，却只有冷风从她指尖穿过。

        今日的早朝，陛要说什么，其实她早就知了。

的一片。

        就连曾与她争执得面红耳赤的人，此刻也站在了她的前，朝着她躬一拜。

        陆之石世家，向来瞧不起林舟的贫寒，也常对她提的计谋嗤之以鼻。

        江赜垂眸，执笔写着文书。

        往日里，两人为太政事时常争吵，甚至吵到两人皆面红耳赤的程度。

        那人应该是对她恨之骨吧，才以让皇室苟延残七日为交换，让皇家先将她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