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遥好似没听到，冲向二人，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臂，嘴都不利索了，“你们……你们从哪儿拿到的？葬？要葬谁？说啊！”

        萧遥看了看药方，“城药房你们都去过了？”

        “指挥使我们不敢了！以后我们不拿百姓一分一毫！”

        躺着的人，浑遍布紫筋络，嘴唇白得瘆人，又枯起，原本光可鉴人的发，似秋日枯枝败叶，毫无生机，又零散铺开，混杂在一车茅草中。

讯，我实在兴不起来。权姑娘，你不想回长安看看你叔父？”

        “你们两个，不是说不让抢么？”萧遥命令二人上前。

        权随珠转了转珠，深思片刻，这会儿站起往外走，萧遥也跟了上去，“怎么说呢萧九，咱们带兵打仗的，总得冲在前，拼些生路来。可能你跟我不一样，你跟温十六……呃，我听聂柯说，你们关系很不错？容易有顾虑，很正常。”

        “嗯。我和红线原本想抢来着……但是他们人多，我怕引起注意,  要是十六叔被人发现行踪就不好了。”卢英时镇定自若，“指挥使可以找刺史问一问。”

        傅海小跑去,  这边萧遥用刀割手掌,  几滴血，就这样滴温兰殊嘴里。他解释：“质原因，我的血能救人，之前在蜀中的时候有效用，后来馥丹毒爆发，也借此压制住了。”

        卢英时松了气，把温兰殊的被往上掖了掖。

        还有呼和脉搏，但整个人像是睡死过去一样,  还有一种莫名诡异的兰花香。在枯草丛生、万肃杀的冬日,  这种馥郁的香气实在太不合时宜了。

        裴洄冲萧遥怀里，哭声嘈杂，上气不接气，“我爹，我娘，都没了……长安也没了……”

        萧遥犹如木人，轻轻揭开了白布。

        客舍,  萧遥将温兰殊安置好，细细将其了一遍，又换了件衣服,  原本的衣服妥善叠好，一旁红线也赶过来帮忙。

        裴洄扑在卢英时怀里小声哭,  卢英时则淡定地递给萧遥丹药,  “原本的丹药就剩一粒了，我们打算去观看看，我手里有药方,  可惜缺了几味药,  兵荒乱的也找不到。要不是遇见指挥使，我们可能就山穷尽了。”

        卢英时叹了气，他的十六岁生日可真是……不同以往。裴洄已经从方才的失声痛哭变为小声泣，此时默默揩泪，卢英时随手递给对方一张帕，“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现在想想，真是不敢相信。”

        小兵不明所以，指着街角一辆推车，上面貌似躺了一个人，用白布覆盖，边沿垂一只发紫的手。待萧遥走近才发现，这只手和平常冻紫不一样，布满了蛛网一般的血丝。

        “小舅！”

        长安（一）

        刀，要开始了（仓皇逃窜）

        尘土遍布，依稀可见衣衫原来的颜和纹路——鹅黄兰花纹衣袍，如今已破败不堪，他心还留着另一条充作项链的金脱，在灰茫狼藉中，熠熠生辉。

        【作者有话要说】

        权随珠扶额，示意俩人可以退了，“你这么缺钱？不用跟小卒抢哈。”

        “远在天边的顾虑是顾虑，近在前的忧患是最先要考虑解决的，你看手底这么多人，你能不他们，说跟我一起回京师，或者跟我一起打魏博嘛？不能啊，我得先把前这些人想要什么，我该往哪儿走的问题解决了，才能想更多。”

        与此同时两个小兵蹦蹦着哨走上前，手里有一串金饰，因为太过招摇，被萧遥看见。

        两个小兵对视片刻，赶紧跑到主帅这里，“指挥使，不是我们抢的哇，是那伙人，想要城葬亲戚，可现在全城戒备不让放人，我们就……”

        萧遥定睛一看那金脱，三魂七魄去了一半，一把抢了过来。

        萧遥颔首,  给了傅海,  “你去找……”他忽然想到城还有陶真,  这人好像对温兰殊很慷慨,  “找一个叫陶真的商人。商人脑活,  说不定能来,  这炼丹需要时间,  咱们得快。”

        ……

        旁边着麻衣的少年回过来，一看见萧遥就开始嚎啕大哭——

        “那你没有顾虑？”萧遥问。

        “我以前带兵也是如此……后不必考量只往前冲，现在啊，不一样了。”萧遥长叹。

        左手指指关节，还有一颗痣。

        “长安是个什么况？现在估计只有你们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