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兄长可以算得上自恋的疑问，卢英时半带着无奈，“我本来也不打算在家里住，要不是你，我早就住到十六叔那里了。哦，少韫知么？”

        “哦，没别的了。彦则，你是不是明天就要准备发去陇右了？这次一去，年前回不来，你少不得又得在边疆过年，也是不容易。”温兰殊着周，说话声越说越小。

        “我就是担心他会借机对你发难，你是知的，他这个人阴晴不定，若于你清誉有损，就不好了。”卢彦则忧心忡忡，温兰殊骨鲠难合，又是家中独，不明白这人与人之间的利害关系，因此自己少不得为这小叔心。

        坐在他床边着柘黄袍衫的君王难以置信回，紧紧扣着他的手腕，“你看我是谁？”

        漏网之鱼也是有的，而漏网之鱼反扑，带来的就是鲜血淋漓。

        卢彦则笑，“你是因为我才在家里？”

        他和钟少韫的关系算是什么？卢彦则说不清楚，推门而，打算洗把脸清醒清醒，就遇见了早起上学的卢英时。

        卢彦则言又止，“他……没说别的什么？”

        温兰殊不清楚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只记得醒来的时候，旁边已经有了一碗气腾腾的药，这觉和清晨天未亮的时候太熟悉了，导致他迷迷糊糊喊了声“长遐”。

        李昇全然不知，“朕要你死，你会不会去死？你不是很忠心么？”

        这话果真奏效，卢彦则之后竟然再没说话，温兰殊不知是哪句话起了作用，是那句“没别的了”，还是“也是不容易”？他意识混沌不敢多想，等车悠悠行驶到自己宅的时候，嘱咐卢彦则帮自己在御前辩解几句，就说不适，紧接着趴床上睡觉了。

        卢彦则并没有上回到中，反倒是先回了趟家。现在权从熙正在殿前，照礼节又要有很多寒暄或者繁琐的仪式，这些跟他一个兵使搭不上边。

        “你……”温兰殊手腕的疤此刻忽然被刺痛，痛彻心扉。死？他当然差死掉，蜀中从来就不是好的回忆！对李昇而言，可能是两人相依为命在群山之间隔绝人世、无人打搅，只有温兰殊知与世隔绝意味着什么——那是因为群狼被阻隔在了外面，那是因为想要杀李昇的人和野兽都被温兰殊理掉了！

        “你要是走了，我就搬去十六叔那里。”

        “我就问。”卢英时走得很快，脚步生风，像是害怕自己再多待会儿就会馅似的。

        “陛，我还是那句话，你我君臣，除此之外别无其他。”温兰殊手腕快被碎了，上又有一火没窜，灼得他难受，得赶紧吃药了……

        “没事，真的不用了。”温兰殊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少韫在我这儿一切都好，最近他忙着考试，年末还有明年监生的选，要是能被选中，就可以科考。他也不容易的，之前我见过一面，那时候他还意气风发……”

        乍然清醒的温兰殊终于能仔细环顾四周，他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走了魂魄，所以就没在意边的一些陈设有什么变化，这会儿他细看才发觉，怎么一旁衣架上的衣服全乱了，自己常穿的那件长衫也从衣柜里跑了来……不对，衣柜怎么是敞开着的？

        李昇就像个完坏事的小孩，以为这么至少能收获来自大人的斥责，想着他都这么过分了，温兰殊总不至于置若罔闻吧？温兰殊了，痛裂，“你回去好么？我……”

        ·

        卢英时挎着挎包，难得先开说话，“你明天是不是要走了？”

        李昇厉声，“好，我是皇帝，我让你为我去死，你愿意不愿意？”

        “嗯。”

        “为什么，为什么不想看见我！”李昇拉开他的胳膊，狠狠攥在手中，那力在温兰殊的手臂上勒几红印，“我错了，我不该对你那样，你能不能原谅我，不要不理我！这一个月，我平衡朝臣，心力交瘁，所以没来见你，好不容易昨晚想来找你，你又不在，你是不是得了消息，躲着不见我？”

什么人啊？雁过的主儿，我去给你送回去吧，别又惹了什么风波。”

        “唔……你！”温兰殊挣脱不得，“你怎么来了？”

        卢彦则还有惊讶，这弟弟难不成是盼着自己走？“是啊，我走了，你应该很兴吧，没人你了。”

        卢彦则作势就要车真的去还，谁知温兰殊拦住了他，“不用，我等去还。”

        “你提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