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是公，你对我很好，我不允许有人对你不好。”

        何老在一边分类目收藏，几个婢女仆役一起帮着忙，但他们并不识字，是怎么到分类的呢？

        “这有什么的。”柳度趁萧遥摆盘的时候，偷偷往温兰殊和红线离去的方向望了。

        温兰殊噗嗤一笑，往红线碗里夹了个卷，“为什么？”

        “这个词儿不是这么用的……”

        ・

        心思集合于一，万变不离其宗，在这方面温兰殊不如她。

        “你是好东西。”

        突然红线煞有介事，“公，我想好了，我不喜柳度了。”

        现在的柳氏比之开国起已经有些没落，不过瘦死的骆驼比大，名誉在外，不可小觑。

        “我已经决定了，公，不用劝我。”红线神定，定到就算饥辘辘也不动筷去夹前的煮鱼。

        “他那么有钱还贪图你的钱，还不给你香，坏死了，以后我要是跟他相，他反过来借着我的机会坑你，就不好了！我决定了，我不会再理他，公，我们离他远！”

        “那什么，红红啊，不是他坏，是我赌技不好，人家赢了，这无可厚非，而且你不是之后又赢回来了嘛，这样说起来，你比他更坏诶。”温兰殊试图解释。

        主仆二人回到家，已经是筋疲力尽。斜月沉沉，四蝈蝈儿像是不知疲倦似的，叫声此起彼伏。

        他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自两遍游廊到了院中，刚巧看见原本鱼鳞状摆在地上的书尽数被收了起来，整整齐齐摞在院中的梨树和蜀葵旁。

        那小姑娘，还真不简单。

        “要不是我刚刚给你把钱要回来，你现在连菜钱都没有呢。”红线抱着双臂，大大咧咧坐。

        时间让过往的仇敌同乘一船，樗蒲作乐，池依旧清澈，石鲸屹立不倒，不变的或许也就只有清风明月，风景形胜了。

        她野惯了，在旁人里这是极为逾矩的话。好在温兰殊并不在意，从不会用规矩来束缚他边的小婢女。

        红线秉纯良，也正是如此，看了两遍樗蒲就大明白该怎么玩。

        温兰殊：“……”

        说来还算巧，本朝立国之初，斗得如火如荼的恰恰是兰陵萧和河东柳，不过二者如今坐看起落，你方唱罢我登场，便没了当初的针锋相对，只剩了淡然。

        温兰殊：“……”

        “大馋丫，你这么能吃，也就我脾气好给你买东西吃，换了哪个缺德带冒烟的，估计就把你扔了。”温兰殊锦宴楼完菜，和红线选了个靠窗的座位。

        “啊呀今天来的时候没跟何老说，他不会忘了给我收书吧？”温兰殊忽然清醒，“更深重，要是不收回来今天就白晒了。”

        温兰殊：“？”

        萧遥随意提了一嘴，“你帮我，我帮你，应该的。我倒是没想到，小郡公你心这么大。”

        红线得到了主君的支持，于是动筷闷饭，认真地了，“还要对你好，不能骗你，不能戏你。”

        “啊？”温兰殊还在仔细思考，“不是，什么？”

        “我要吃胡麻饼，煮鱼，蒜末葵菜，饼，羊枝杖。”红线想了会儿，认真说，“你说今天乞巧，都依我的。”

        “这样的话你就不能找有钱人了，有钱人没几个好东西。”

        至少跟萧遥比起来还是了一大截。萧遥本家是兰陵萧氏，因百年前政斗一朝失势，全赖为西川节度使的舅舅令狐镇才能有一席之地。

        红线从池边回来后嚷嚷着饿，温兰殊拗不过她，女儿节，还是得对女儿家好儿，“那你吃什么？”

        帮柳度也不是不行，柳氏从不站队，自柳度爷爷的爷爷那辈开始就这样了。世袭罔替的封爵，和芝兰玉树的门庭，都是柳氏荣不衰的本钱。

        温兰殊依旧是笑嘻嘻的，“哦那是呢，我家红线真厉害。”

        看温兰殊就快惊掉巴了，红线解释：“他对你不好，仗着自己会玩樗蒲，就让你输了那么多钱，我不喜对你不好的人，所以我不喜他。”

        温兰殊哭笑不得，这丫还死犟，“没事，不喜就不喜吧，男人海了去了，总能找到对我们红线好，我们红线也喜的。”

        也许是因为小时候经历过饥荒，红线尤其能吃，有时候比温兰殊还能吃。

        这时后院过来一个少年，温兰殊一看便知是卢家的卢英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