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放得格外柔和：“云希？妈把那盆兰花给阳阳了，他公司那边急等着用。你别生闷气了，啊？妈回一定给你找盆更好、更稀有的！”

        取消特关后，程阳的像瞬间沉没在众多未读消息的海洋里。

        是选择。

        但是……兰叶呢？

又茫然的“哦”了一声。

        她转回到客厅，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无奈地摇了摇，低声自语：“这孩，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还是阳阳懂事，知心疼人。”

        那个沉默的，染着一刺红发的影在脑海一闪而过，那初来时带着期待的明亮神，和离开时疏离淡漠的神交替在脑海中现。程云希闭了闭，将翻涌的绪压，或许……彻底远离，不再去打扰他，是她能给予的，迟来的……也是她作为“”最后唯一能的事了。

        深夜,  兰家村。

        他状似无意地瞥了一那扇依旧紧闭、纹丝不动的卧室门，神深掠过一丝探究，但很快被即将解决燃眉之急的轻松取代，“那我先走了，公司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妈您也劝劝，让她别太拼了，要紧。”

        01

        程云希扶着门站起，拿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毫无血的脸。

        卧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程云希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拨通了自己首席特助的电话，电话几乎在瞬间被接通。

        “任何门、任何个人，未经我本人书面正式批准，严禁以程氏集团名义、或动用程氏集团任何资源、人脉、渠为其提供便利、解决困难。明白了吗？”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不是遗忘。

        程阳接过沉甸甸的花盆，手是温的瓷，兰叶碧绿舒展，幽幽兰香沁人心脾。他脸上绽放无比灿烂的笑容，语气带着惯有的亲昵：“谢谢妈！我就知妈最疼我了！”

        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署名为“程阳助理”的联系人。无视对话框中满屏的、或明或暗传达着程阳各种“需求”和促的信息，指尖没有丝毫犹豫，了删除键。随后，她又开了与程阳的私人聊天窗，指尖在那个鲜红的删除联系人键上游移了片刻，最终，她没有删除，只是取消了那个代表“特别关注”的星标，将消息设为不打扰。

        “好好好，快去吧！路上开车千万小心！”程母满脸慈地将儿送到门，看着他上车离开，才长长舒了气，脸上满足的笑容。

        “程总？”特助恭敬的声音传来。

        程云希的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听不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清晰地穿透电波：“陈特助，通知去：即刻起，关于程阳的任何动态、消息、求助请求，无论通过何种渠递到我这里，都不必再汇报。他的一切事务，从此刻起，与我和程氏集团再无任何关联。”

        宽大的办公桌上，摊满了各种资料、笔记和打印的文献。兰叶指间夹着一支笔，无意识地转动着，眉微蹙,  目光在电脑屏幕上两个打开的文档标题之间来回游移，陷了深思。

        雨丝沙沙，与草丛间此起彼伏、愈显清亮的虫鸣交织成一首自然的夜曲。新招的员工们早已结束一天的忙碌，各自归家休息。唯有兰叶卧室的窗,  依旧透温而专注的光亮。

        程阳……这个本不该是她弟弟的人，她不会再为他浪费一丝一毫的心神。

        他们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意识选择了程阳，而抛弃了兰叶，一次又一次。

        挂断电话，程云希手机随手扔在一旁的沙发上，仿佛扔掉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客厅里，程母已经将那盆价值不菲、姿态优雅的“素冠荷鼎”抱了来，献宝似的递到程阳面前，语气殷切：“喏，阳阳，快拿着！小心啊，可别磕着碰着了！你那边，妈去说，没事的！”

        但这远远不够。

        程云希惨然一笑，一巨大的悲凉和自我厌恶席卷了她。宋青禹冰冷的质问，李主任嘲讽的目光，母亲此刻毫不犹豫拿她的东西去帮程阳……还有兰叶那曾经带着一丝期待，最终却只剩空平静的神……无数的画面碎片在她脑中激烈碰撞。

        她闭上，躺倒在床上，将自己沉一片黑暗。

        电话那，特助明显倒了一凉气，短暂的死寂后，是不敢有丝毫怠慢的回应：“……是！程总！明白了！我立刻传达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