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脏污不堪，泛着腥膻气的被褥屋。

        柳秋见他神不豫，只以为自己猜中事实，认定虞幼文是为了报仇，顿时松了另一半绷紧的心弦。

        虞景纯把耳朵紧贴着薄木板，听隔间的文人学谈阔论。

        “殿，说到底当年不过是几块烧饼，几幅伤药的恩，时过境迁，林烬心里能记得多少呢，”

        那张因岁月侵蚀而皱纹满布的脸，越来越凝重，她从怀里掏一封信，放在桌上。

        她虽没嫁过人，但不是什么都不懂。

        虞幼文掀被榻，取了信封，封已拆，应该是才从里送来的。

        “张弛来信，南京织造局没等批条，便私自增设五千多台织机。”

        柳秋的话糊不住虞幼文，他只消看柳秋腰侧佩的剑，就明白方才发生何事。

        柳秋立在床前，里间儿的清冷香，被另一种味遮住了，一缕缕飘过鼻尖。

        明明跟林烬是一样的，不过就是长得白些，可他就是变不了，有可能是那些药的缘故。

        她说完，走到衣橱边翻找着什么。

        “他若愿助一臂之力，那当然是更好，但他是陛的人，不可全信，你实在不用到如此地步。”

        天光微亮时，外间隐约传来林烬的声音，听着像是想来看看，被柳秋拦了。

        柳秋扫了他上完整的衣衫，绷紧的心弦松了一半，她抱着净被褥到床边更换。

        他稀里糊涂的乱想，从伸手不见五指想到窗外亮起晨光，辗转难眠，整夜都没睡着。

        他想找柳冬问问，柳冬虽然去了势，但他与林烬很像，有着虬结的肌，刀削似的脸庞。

        等人走了，他颓然躺倒，生气地埋温褥里。

        他在昏光中，像林烬那样――带着好奇和渴望――试了好半晌，可却徒劳无功。

        他看了地上的褥，心烦气躁地移开视线，盯着花架上的小盆景。

        “柳姨，不用麻烦了。”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才褪衣衫，躺回燥柔的床上。

        床一盏如豆灯火。

        犹如飒劲风，比他更像个男人。

        他没追问，避开柳秋略带审视的目光，手指微微蜷着，有些不自在。

        “司礼监都是七王的人，他向来先斩后奏惯了，把消息透给四王……”虞幼文边说边回，就见柳秋在换被褥，

梢，悠悠哉地回了书房。

        “换一睡得舒服些，”柳秋望着床铺上一儿印记，胡乱卷了扔到旁边，淡淡地说，

        她误会了，虞幼文却没解释。

        虞幼文微偏，在柳秋看不到的地方，盯着她手里的被褥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