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们农村的那类木质平房很容易招蚂蚁，有时蚂蚁窝就在院附近，吃东西稍不注意就会引过来，爬来爬去的，特别招人烦。我教了我一些偏方，用大蒜花椒白醋制成混合，一就赶走了。可我总想一劳永逸，找到蚂蚁窝，灌开全都死。我知后很严肃地批评了我，她说，以大毁灭弱小就是作孽，她还说，蚂蚁其实比人的优还多，虽渺小却顽，它们无怨无悔辛勤求生，在危难时也能奋不顾团结互助……后来我又去看了那只蚂蚁窝，大分蚂蚁已经被开死，但也有那么几只，竟抱着团儿，艰难地活了来……

憔悴，两鬓已近全白，老得乍一都教人认不了，他却还保持着一位检察官应有的得的微笑。

        “老婆还那样，吵吵闹闹半辈了，离开一会儿倒受不了。女儿呢，不太争气，大学毕业了也不找工作，尽跟朋友瞎晃，说要验踏社会前最后的幸福人生。”老沙无奈地摇摇，问，“你呢？”

        “家里人还好吧？”

        “老沙，你胖多了，”一囚服的邹树贤脸淡然，声音和，面对昔日检警合作的老搭档，他先开笑笑说，“到底是局长了，气派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别把我当局长，就当一个老朋友吧，”对方不是存心讥讽，老沙也不介意，，“跟这案有关的，只要你愿意讲，我都愿意听。”

        “你倒好，无牵无挂一轻，就给别人惹麻烦？”短暂叙旧之后，老沙半真半假地抱怨，“我个局长也不容易，上有领导，有百姓，上面千把刀，面一颗，很难，真的很难……”老沙的绪突然激动起来，语气也是嗔怪的，“老邹啊，我再难一年就能退休了，你却在这个节骨上给我整了这么个大麻烦。”

        然而邹树贤没跟他谈案，倒给他讲了一个故事——

        “你却瘦多了。”能不瘦么？十二年铁窗深锁，还是因为在狱中表现良好，提前半年来的。然而老沙有些欣地发现，十二年的牢狱生活虽然摧毁了这人的外貌，但似乎并未摧折他的腰杆。

        十二年前他们一个是沙队，一个是邹检，十二年后他成了沙局长，他成了阶囚。十二年前的沙队一直就对这位邹检印象不错，他从不颐指气使，也不比别的检察官喜折腾公安，他既通人，又懂法理，他俩总能打默契合，办效又漂亮的案。

        “真不好意思，”仿佛说的不是一桩杀人案，还真是一个大麻烦，邹树贤又歉疚地笑，“我来后也听说了，你现在有个绰号，就叫‘沙很难’。”

        “去的第二年，老婆就带着儿嫁去国外了，我现在是无牵无挂一轻。”

        树千丈，贤良方正。彼时，打过几回愉快交的沙怀礼在心中叹：人如其名，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