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手机不断的讯息促着庄明茵与朋友会合，「我得先走了，刚刚拍的照片我之后再传给你！」

        顾令生，他凑上前用拇指与指轻洋甘菊的花，盯了花束许久才回应：「之前去了一趟花店，店家提供了不少选择，但我不知你喜哪种花。后来老闆娘给了我一本花语书，我翻阅后觉得洋甘菊很适合你，所以便请她帮我特製花束。」

        无奈一笑，大掌落于女孩的小脑袋上，故意了一把，但没带任何力。

        在无尽的病痛中，没有人能救赎她，即使是神明也依旧如此。她无法回首过去，更不能眺望未来，只能深陷「现在」不断挣扎。

        起初，苏玉尘的双眸中只有一丝藏得让人难以察觉的悲伤，而后是毫无掩藏的倔。越深挖掘，越发现她残破不堪的自我，和死命的挣扎。

        上天总是残忍地夺去好的年华

        开时，那些话全染上了哽咽，「我很讨厌我自己，因为生病太辛苦了，好几次都希望自己别撑过去，就这样死掉算了。」

        顾令生松开手，退了一步，当他看见苏玉尘狡黠的笑容时，才明白对方是刻意逗他玩的。

        她没猜错，那花束确实是顾令生特意为她的毕业典礼挑选的礼。以洋甘菊为主、满天星为辅构成的花束，加上浅黄的包装纸与香檳金的缎带，看上去可清纯，也充满了顾令生对她的祝福。

        其实她弱又无力。

        他清楚认定了自己的位置。

        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无法言说却又难以压抑的似乎在一瞬间被烘托到了最。

        在病房里看着窗外，分不清楚今天是几月几日，对时间逝失去觉……苏玉尘曾有过无数次相同的念想，她究竟是为什么而活？为谁而活？还不如就这么死去轻松些。

        「我知我很没用，可像我这么没用的人，也会拥有只属于我的幸运跟幸福。」

        孱弱之装不住她毅的灵魂。

        顾令生用手指抹去了她脸上的泪痕。

        她畏惧死亡，但死亡又是一种解脱。

        庄明茵离开后，瞬间安静了不少。

        洋甘菊的花语——逆境中的，苦难中的力量——不过短短一句话，便足以概括苏玉尘的前半生。

        临走前，顾令生向庄明茵要了联系方式，两人交换了聊天帐号，顾令生让她把今天拍的照片也传一份给自己。

        他心疼苏玉尘一路走来的不易，也有了和她走一辈的决心。

        抱紧花束，苏玉尘用花遮挡自己的脸，眶在自己没发觉时悄悄泛红，双眸也泛起一片雾气。

        「刚刚校门时，我没看见有摊车在卖这种花束，是特意订製的吗？」

        「谢谢你，我很喜这个礼。」

        「如果是遇上好的人，二十岁结婚也不是什么坏事。」

        但在顾令生中，苏玉尘是不会消之雪、不会残败之花。

        移花束，了哭得梨花带雨的脸，苏玉尘抬起与顾令生目光交会。

        「那是要给我的吗？」苏玉尘看着顾令生手里的花，不等对方回答，直接伸手抱了过来，「不对，这肯定是要给我的，是我的毕业礼。」

        「你压到花了。」女孩在他耳畔不解风地说。

        「但现在我很庆幸自己撑过来了……」

        苏玉尘柔弱小，成年男只需用一手就能环住她的腰肢。顾令生朝她张开双臂，将她紧紧禁錮在怀抱之中，他能听见苏玉尘规律动的心声，能受到女孩在夏季时偏的温，能嗅到她洒在颈肩的香味。

瞪大了睛，上打量着顾令生。虽然顾令生看上去不算老成，可他一西服，看上去也至少二十五、六岁，与苏玉尘有不小的年龄差距。「你也才二十岁，这么早就要结婚了吗？」

        再多的与力量搭起的堡垒，也会在某一刻被病击垮，她只能一次又一次，去建构自己的心。

        犹如四季更迭，冬雪会，夏花会败。

        睛是一个人的灵魂所在之。

        从今往后只要与苏玉尘对上，总归得败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