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将末，黄河即将迎来汛，雨后的天空不见轻松，仍铺着厚重的云层。夹着沙粒的河风被气湿，灌人的鼻中，类似树木霉朽的味实在让人胃不振。

        暂代赵良行掌事的副军医长周年放碗筷，抬眸看着低压的天空，神也跟着凝重：“看这天气，只怕过阵又有大雨，咱们需得筹备着些。”

        黎明时分，训练的号角还没响，安静的大帐中忽然模糊传来一阵窸窣。

        正思索间，门又抬一血淋淋的担架，李明夷抛遐思：“来了。”

        如果能复刻类似的针，说不定有机会行静脉注药实验。

        这一觉睡得堪比死去活来。

，手的活半晌也不见少，刚刚营的年轻军医不由叹：“要是能有更快送药的法便好了。”

        对于农民而言珍贵的雨，却时常会夹带难以应对的病菌，尤其在常常死人的战乱时代，被埋的尸叫雨一灌，就是病原纯天然的培养基。

        行军打仗不是一两天的事，副军医长都开了，刚值完白班的众人不再撑，纷纷拖着疲惫的躯回到休息的大帐。

        静脉注的基本条件有两个，一是适合注血的溶，而中药制剂显然不符合这个标准。其次便是有一定度、能承受消毒的空心针，军医们所用的竹也远达不到要求。

        现成的金属注倒是有，只不过还在他的械箱里面，现在不知落在谁的手上。

        大概还没决定怎么落笔，那平直的眉也皱成个川字。

        “大清早的，你吓唬人呢？”看清这张熟悉的面孔，凌策发白的脸才慢慢恢复血，索也不躲不藏，着被坐正起来。

        “军医，军医！”

        “在写什么？”

        周年左右看了一，恤：“你们吃了饭就去歇，夜里不必再守着了。”

        正咬着笔杆纠结不已的青年，骤然听见旁边来的声音，心脏吓得咯噔一。

        李明夷睁开黏得难舍难分的，一便瞥见一团裹着被的影在旁边蠕动。

        效率最的给药途径，毫无疑问是静脉。

        眨了眨仔细看去，竟是凌策把被裹过脑袋躲着，背着人悄悄在什么。

        几十号军医连轴转到天黑，才有空暇吃上一冷掉的饭菜。

        几个年轻军医喏喏称是，嗓叫火燎过似的，已经说不更多的话。

        他的草席上还摆着罐黑，手里拿着寸长的笔，正专心致志在一张草纸上比划着。

        这句随抱怨的话引起李明夷的思索。

        脑袋一沾草席，沉黑的睡眠便将整个人吞没。横七竖八乱躺着数人的营帐，很快只剩熟睡的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