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我是什么样的家伙。我会设计一个通往不同可能的迷，我会在迷里面装一万面镜来让人看到一万个自己，我会把时间颠来倒去地打成一个结。怎么说来着？充满着形而上学的花里胡哨。”

        除此之外，还有座鲸、伪虎鲸、领航鲸等鲸鱼聚居在这片地方，众多的海豚在蔚蓝的大海深追逐玩闹。

        或许在漫长的岁月里，就像那个也许真的能够完的梦似的，西西弗斯的确有那么一两次把巨石推到了山，但是山大概也是放不稳这块石的，就像是人永远也没有办法清晰地捕捉梦里面的东西。

        “唔，看起来你似乎知自己的灵魂是什么样的，博尔赫斯先生。”

        像是一只被困在笼里的老虎，正在烦躁而又徒劳地沿着笼的边缘踱步，重复着一圈又一圈的没有止境的循环

        北原和枫不敢说自己完全明白了对方的这个比喻的义，但他的确受到了某种痛苦和在孤独中生长的焦虑与烦躁。

        “但我不喜。”他说，“我讨厌无限和永恒的重复。虽然我一直在这件事，就像是西西弗斯在推他的石似的，但这不妨碍我对自己产生厌倦。”

        鲸鱼巨大的尾巴在海面上拍起，溅起无数晶莹的花，随之而来的就是列车的声响都无法完全遮盖的遥远鲸鸣。

        北原和枫看着充满视野的、与他的睛几乎是同样颜的，突然用有些调侃的语气说。

        博尔赫斯眨了睛，随后失笑。

光。

        这位退役的术师指了指自己的大脑，懒洋洋地哼笑了一声，仰躺在座位上面，那对孔雀蓝的睛在逐渐暗沉的暮有着仿佛在发光的瑰丽。

        北原和枫知西西弗斯的神话：

        他就这样看着这一片海，看着列车端发的光在海里投明亮的彩，看到雪白的浪把清晰的影卷一片花朵似的纯白。

        他似乎没有任何享乐的需要，对于绝大多数事都兴致缺缺，漫不经心又随，只要有书就可以兴起来――但实际上，他其实是最为某个“没有办法捉住的东西”而焦虑的，即使可能他自己也不知自己想要捉住的是什么。

        西西弗斯在推他的石。这是众神给他的惩罚，一个不可能被完成的任务。但是他还是推啊推啊，每次推了一半就落来。

        博尔赫斯看起来是他认识的所有人里对一切都最满不在乎的那一个。

        ――和博尔赫斯之前所说的、那个永远没有办法听到最后一本书的梦一样。

        加勒比海是一片无数鲸鱼和海豚繁衍生息的家园，尤其是加勒比海上的多米尼克，算是世界上唯一全年都可以看到抹香鲸的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