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抗的契机是什么，陈自原想不起来了，他不愿意回忆这段恐怖的经历，自己被驯化了，像个傻。

        “妈。”

        贺黛用她的控制手段，把完主义最细的标准用在了陈自原上，小到吃穿用度，大到前途人生，一顿饭甚至一菜，吃不能超过几，晚上几睡，早上几起，只要有一丁脱离标准，贺黛的贬低、打压，她言语上对陈自原的摧毁如影随形。

        贺黛却很不理解，“你可以去照照镜，看看你现在这副样，行立坐卧狼藉无序，忘了我是怎么教你的。”

        陈自原无话可说，他又开始疼了。

        陈自原被吵醒了，不大兴，看了手机，没打算接，但也睡不去。视频自动挂断后很快又响起，这回陈自原接了，他睡衣乱，发也乱，造型不太谨慎。

        你的家族在学术造诣上有很的成就，你必须走他们的路，所以你必须先要成为他们那样的人，那就是成功。

        这是贺黛最常对陈自原说的一句话，并且前二十多年，陈自原也一直在这句话里沉默着，毫无生机。

        “再见。”

        “嗯。”陆衡给脖绕一圈，蒙住了嘴和鼻，又只一双睛。

        晚上十一左右，贺黛来电。

会了，可惜的。

        陈自原很久没睡这么实在过了，没梦，不疼，也洋洋的，有种飘飘仙的幸福。然而这种幸福没持续多长时间，被一个视频电话打断了。

        陈自原给陶向阳发了条信息，又转账五百块钱红包，让他自己打车回去，路上小心。他到家后什么事儿都懒得了，倒就睡。

        这儿还有温度，不只是座椅自带的烘效果，还有陆衡的温，仔细闻，车有一缕淡淡的橙香。

        陆衡打开副驾驶的门去了，风灌来，陈自原也了车，绕到他那边，看见陆衡的耳朵被风红了，他说：“冷的，围巾好。”

        “那也不应该睡这么早，”贺黛撩起，势地磕破呼之，“自原，这两年你倦怠了很多，你对自己的要求这么低了吗？”

        陈自原说：“我跟你有时差的。”

        他跟陈自原挥手，往地铁走，后面又跑起来。

        陈自原心放松来，不可抑制地想，这香味如果能带回家该多好。

        “那你回去好好休息，”陆衡准备车，顿了顿，偏说：“陈医生，再见。”

        陈自原一直看着陆衡，直到代驾了，他才落寞地收回目光，腰一弯钻车里，坐在副驾驶上。

        贺黛依旧优雅，他面前摆着一个欧式风格的茶壶，据时间推断，她应该在喝午茶，“睡了？”

        陈自原没忘，他能记一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