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修行多年，何等慧明，他的目光在沈衔月和叶三郎之间来回转，最终停留在了叶三郎的上，“听音，施主似乎不是长安人？”

        “还琢磨签文呢？”

        究竟经历了什么……

        “手拿把掐。”

        沈衔月：“不认识。”

        “一个……噩梦……”沈衔月的指尖不自觉颤抖了一，某个瞬间，她仿佛又被拉回了那个可怖的大雪之日,她深一气，断断续续地说，“在梦中，我遇到了许多不堪的事,不堪的人，梦醒后,我再一次见到了那些人，不同的是，这次,是在一切尚未发生之前。”

        又是几乎同时。

        “元和十九年，四月十二日，三更。”

        “如何？”

        叶三郎拉住沈衔月的衣袖，“好啦，别生气啦，我没有恶意的，在我的家乡，‘阿

        沈衔月缓步走山门，眉宇间神凝重，仿佛凛冬化不开的积雪，压弯了朵朵葳蕤青松。

        叶三郎瞧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扯唇轻嗤，他抄着手，绕到她的前面，笑着唤了一声。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传来。

        她转就走。

        沈衔月垂在侧的手指蜷了蜷，仔细观察着他的神，面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急切。

        “这有何难。”他回过来，故作轻松，“你若信我，便让我来给你解上一解。”

        他赶紧追上。

        叶三郎长眉斜挑，勾唇浅笑，“大师听错了，我就是长安人，只是自小不在长安长大，我是人的朋友，陪她来的。”说着，他冲沈衔月笑了一，“你和大师慢聊，我去等你。”

        清阳曜灵,和风容与,回忆蒙上了一层虚妄易碎的金薄膜。

        “好呀，你说说看。”

        “什么样的梦？”

        梵音稀微，幕鼓钟残，山门石台覆着白莽素尘，寺念诵之音逸朱墙金瓦，飘曳云端，“当知虚空，生汝心，犹如片云，太清里，况诸世界，在虚空耶……”

        “叫一声阿郎，我就告诉你。”

        “须得请教人八字。”

        叶三郎略一颔首，两微阖，左手煞有介事地摆卦势，中念念有词，“坤艮坎巽震离兑乾，九履一，左三右七，四二为肩，八六为足，人生辰是乙巳年庚辰月丙寅日时，正是，以木巽火，木上有火，玉铉在上，刚柔节也。”

        “不然呢，我还骗你不成。”

        两个截然相反的回答。

        叶三郎狡黠一笑，勾看她。

        叶三郎不觉一怔，他看着她，扯起的唇角缓缓垂落，那玩世不恭，一扫而逝，不知为什么，他心里很疼，他在她的不语中听到了心碎的声音，他在她淡淡的哀愁中看见了两世的恨，他不明白，她明明这样年轻，这样好，为什么会有这样几尽破碎的表。

        雪越越大。

        叶三郎：“朋友。”

着白须，望向她的目光多了些许探究,“不知,施主所问何事？”

        “……”

        “想知？”

        “喂~小迷糊~”

        “你？”她将信将疑，“你会解签？”

        方丈这时候才发现殿外竟然还有个人，他循声看去，眸光微动，“这位施主是？”

        “喂~我开玩笑的~”

        “嗯嗯，想知。”

        沈衔月惘然抬，眸中星尘寂寥，似有万千风雪，红尘，她就这么看着他，不答言。

        叶三郎：“男的女的？”

        叶三郎抬腕，为她拨开山径小路间斜逸旁的枯枝，轻声，“小心。”

        她沉浸在往昔的梦境之中,那梦境太过真实,仿佛手可及,却又在指尖化为飘渺泡影。

        叶三郎理了理袖摆，垂手摘枝桠末梢的一抹苍绿，拈于指尖。

        方丈闻言，神稍肃，他上上打量着沈衔月，许久不曾言语。

        檀香缭绕间,方丈轻转腕上佛珠，他的神空彻慈悲，如雪，如炉温茶。

        她……

        方丈：“什么人？”

        沈衔月睫微垂，了声谢。

        沈衔月自嘲地笑了笑，“我知，这话听来太过荒谬，可是确确实实发生在了我的上，大师，我不知这一次，我是否应该选择相信那个人。”

        “忘尘大师说得云里雾里，再问，又是天机不可，这会，我心里乱得很。”

        “我，曾经过一个梦。”

        “哇，你真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