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陪爹。”

        “你小。”士乐笑了笑，伸指在奚谓的额轻轻戳了一，“一就透。”

        说罢，时倾尘挥毫落纸，一气呵成，“劳烦杜大人将此呈至御前。”

        “你回吧，我在这儿多待一会儿。”士乐顿了顿，“也算陪陪圣上。”

        士乐落寞一笑，“的确有些蹊跷，不过，圣上若无吩咐，这件事就同你我无关，明白吗？”

        生杜充撂狠话，时倾尘若不吃完，他们谁也不许走动。

        “再过一刻钟就未时了。”

        士乐又笑了笑，没再说话。

        “还有我方才说的话……”

        骄阳烈火，渐次往西挪了寸许，两影斜斜打在金阶上。

        奚谓似懂非懂地，折往走，没走两步，他突然又跑了回来。

        一个狱卒打了个哈欠，“世爷，您还没吃完吗？您吃了足足一个时辰了。”

        几个狱卒围成一圈，齐刷刷看着正中的时倾尘吃东西。

        他们在诏狱了这么久，还是一回遇到这样的犯人、这样的差事，乐不得一本正经地偷懒，原本，杜充是要亲自盯着的，奈何时倾尘吃得实在太慢，他起得早，本来就困，看见时倾尘这副不紧不慢的样更是糟心，索跑到隔牢房躺着，不见心为净。

        “好啊。”

        “什么时辰了？”

        “什么话？我什么都没听见。”

        杜充心里直打鼓，生怕时倾尘不了，乎意料，时倾尘再一次快答应。

        诏狱。

        “未时，未时好啊。”时倾尘停杯投箸，用方巾拭了手，“我吃完了，喊你们杜大人吧。”

        “好啊，杜大人坐。”

        时倾尘扫了狱卒的窘状，神中些许无奈，些许同，些许好笑。

不兴不过爹，你不觉得蹊跷吗？怎么就这么巧？”

        杜充打了个哈哈，“这些数据都是经过专人严格计算的，回账目好对，燕世莫慌，不怎么说，您也是燕王府的世殿，这笔钱不难补的，您先把罪认了，回再想办法呗。”

        时倾尘芝兰玉树，仙姿俊逸，几个狱卒从未见过这号人，一开始还看得兴致盎然的，及至久了，也不免腰酸疼起来，偏

        一长一短。

        “才一个时辰。”时倾尘面不改，啜了酒，“不急。”

        “杜大人十有五而志于学，怎么连王右军的《兰亭序》都不认得，我倒是好奇，杜大人的刑员外郎从何而来，难，就靠拍你们三殿的屁？”

        杜充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紫一阵，像是打翻了的颜料铺，他拍案而起，“啪”的一声把供状摔在地上，怒声骂，“好啊，你居然敢耍老！你信不信老现在就宰了你！”

        “爹，我扶你回去吧。”

        杜充松了气，他颤着手，将供状恭恭敬敬地接了过来，待瞧见上面的容时，他笑容不由一僵，“永和九年？岁在癸丑？这是什么玩意？”

        一语尚未落地，隔的杜充一个鲤鱼打将起来，捧着笔墨纸砚就冲时倾尘小跑过来，呼雀跃，喜行于，“来了来了，燕世，你可算吃完了！燕世，我帮你研墨，你就我说的写。”

        “不用不用，我站着就行。”杜充兴得满面红光，手中动作飞快，墨汁四溅，他往上了袖，“燕世，你就写，罪臣时倾尘，假借茶商之的名义，在江南一带勾结胥吏，贪墨匿税，涉案茶叶共计六十四吨，折合白银……”杜充这边说得吐沫横飞，一扭，瞧见时倾尘无动于衷地坐在原地，不由急，“燕世，你怎么不动笔啊！”

        一胖一瘦。

        “怎么回来了？”

        狱卒咂咂嘴，言又止。

        不知是不是有求于人的缘故，杜充连称呼都改了，一一个燕世，绝不提之前的“犯人”“囚犯”云云。

        “六十四吨。”时倾尘指尖缓缓掠过纸上字墨，勾唇一笑，“亏你们想得来，怎么不写一百吨，又好算，又吉利。”

        另一个狱卒有泡就快憋不住了，这会，他涨得脸面通红，终于还是忍不住开说，“世爷，求您行行好吧，杜大人吩咐了，您要是不吃完，我们谁都不能动，就连拉屎撒都不行，早招也是招，晚招也是招，世爷，您就招了吧，权当行善积德了。”

        奚谓怔愣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他狠命，“爹放心，我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