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不令人误解。

        李絮被困在他双臂间，心得惴惴不安，亟需尼古丁镇静绪，还想着要接过那半支烟继续完。

        但李絮柔声细气地向他请求，他就当真收起那份冷，不再说什么了。

        似怕灼伤她，言漱礼随手将剩余三分之一的烟摁灭了。

        “你反过来跟他歉。”言漱礼平声质疑，“这叫吵架吗。”

        这话说得太暧昧了。

        有可惜。

        言漱礼携着一尚未被海风散的清苦烟味，一言不发垂那双琥珀睛。他眉骨很，嘴唇很薄，是那种英俊又寡的长相。很难想象他会愿意主动为谁低，为谁妥协。

        言漱礼定定看了她几秒，平静，“不会。”

        言漱礼声线很低，在静谧而开阔的环境底，那种沙哑的颗粒被放大得更加明显。

        “谁告诉你我把这当笑话看。”言漱礼语气淡淡，伸手抚了抚她生牵起的唇角，“说过了。不想笑不用勉笑。我不是你的观众。”

        是李絮惯常的那款廉价白万宝路，混合他上的皂焚香，清幽幽的，像反季节的霜雪气味。

        他淡声纠正她，“慈善是生意场最柔的切。企业设立公益基金会，一是为了享受政策优惠，助力资本增长和商业发展，二是为了提升社会形象和荣誉，以便更长远、更可持续地行收割。投慈善，永远不会是纯粹地为了慈善本。那些冠冕堂皇的借，不过伪饰而已。”

        言漱礼底幽幽，犹如夤夜的海，翻晦暗不明绪，“他不会有这个机会。”

        熟悉的气味与声线，在昏暗夤夜，字句被压得更低沉。

        “资本逐利。”

        骤觉难以招架，李絮微微躲闪地侧了侧视线，好声好气地请他，“不聊这个了。好吗。”

        毋庸置疑，李絮拥有一副漂亮的好。瓌姿艳逸，柔绰态，还不是那种寻常可见的漂亮。此刻发丝散乱，仰着纤长脖颈，黑亮湿的眸迟疑闪烁，不必故作姿态讲什么话，在这湿夜海边，也像极了行将开蛊惑旅人的壬。

        言漱礼随她动作，右手落到她瘦削的背，虚虚揽着，保持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

        李絮失神一瞬，双手拽住他衬衫衣摆，将自己从他怀抱中挣来。

        又是这句话。

        李絮“嗯”一声，睫不自觉轻颤，错觉他在透过那枚小小的金属抚摸自己的心脏，“旧的东西，可以让我在吵架的时候更有底气些。”

        李絮恍惚到自己浸了一场暗涌的汐，心脏不自觉漏一拍。

        言漱礼目光落于她面庞，无声雕琢，宛若有重量，“可惜我记没那么不好。”

        “走这么急，去哪。”

        言漱礼避开她的睛，用手轻轻碰了碰她重新扣上的白金唇环。覆着薄茧的指腹摩挲了几秒，仿佛一种习惯，充满亲昵的安抚意味。

        “这么笃定？”李絮挑了挑眉。

        不知为什么，近来每每陷狼狈局面，都会被言漱礼旁观目睹。撞见陈彧轨那次是。和李兆霖起争执那次是。这次又是。

        李絮连假笑都笑不来，声音轻飘飘地像浮在空气里，“我希望你可以通通忘掉。”

        无可避免地到难堪。

言漱礼的怀抱弥散淡淡烟味。

        “次。”言漱礼冷冷咀嚼了一遍这个词。

        “又上了。”他沉声，听不意味。

        “我之前翻国新闻，常常会看到普德集团的消息，你们每一年都会在公益慈善方面投很多资金人力。”她假模假样勉笑了笑，“我是不是也幸运地，受到这种类似的眷顾了？”

        李絮神复杂，“你不像那种喜看别人笑话的人。”

        夜风翻阅着分秒。

        彼此沉默良久，静静对望，不再讲话。

        “那你呢。”李絮声音好轻，心照不宣地问，“言漱礼，你是为了什么。”

        他明知故问，李絮便也原样奉还，不答反问，“你听见多少？”

        审慎地、探究地、宽容地。

        “或许不止次。”李絮尚且有这判断力，“他不甘心，还会再来找我理论。”

        言漱礼久久注视她。

        “姑且算是吧。”李絮难看地扯起一个笑，为自己辩解，“没什么这方面的经验，次争取改。”

        言漱礼略略俯首，若有所思地观察着她，“你希望我听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