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二话不说帮她捧着藤条盒，说：“没理师傅去了，徒弟留。”

        “稳婆，我们这儿的稳婆都是收五十文，并一板鸡与一条，但加起来，也才一百文，你这个也收的太贵了些。”说话的是那青娘的夫君，他瘦小，但嗓门及其大，还还厚着脸说：“我们本来去镇上请的稳婆有名，可请她比你便宜，拢共才收一百二十文。”

        稳婆还在交代事宜，南枝一边听一边回想稳婆扭转胎位的手法，似乎只是一眨，便成功，由此可见，稳婆这手艺有多明熟练。

        农家生孩都是自个理，她们都有一套法了。

        黑生赶着驴车，轱辘轱辘的声响很清楚，越过一座木桥，了小河村，正在村的位置，一个老爹踮着脚打量，直到看见熟悉的驴，“回来了回来了。”

        痛苦的哀嚎过后，胎位转正，南枝烧了草药给产妇闻，一刻钟后，她忽的有力，一使劲，生了。

        屋燃着炭火，可质量不好，烟熏火燎的。南枝视线移开，听得老妇人主说：“就给她移胎位，你会吗？我这儿媳就交给你了，需要什么你尽开。”

        “你那药粉拿回去，至于用了的，我们又没有叫你们使。”青娘的婆婆“砰”地一声砸木盆，脸黑得不成样，恶声恶气地说：“你们还站在这里甚么，去那边搭两张凳放块木板当床，不用睡麽？明日还有恁多活要。”

        “疼，疼，啊啊，不生了……”

        那老妇人在得知是个女孩时就去了，只剩青娘的两个妯娌在，稍大那个应了一声，“知了，这儿我们料理就行，都会的。”

        “她受惊，胎位不正，这是脚先来，生不来的。要把脚回去，再扭转胎位，这样才能有生机。”稳婆蹲检查完，一脸凝重地说。

        说罢，她还嘟嘟囔囔的，离她最近的老爹都没听见，南枝看她嘴唇，读了几个骂人的肮脏话，甚么“生个赔钱货”“遭天瘟的庸医郎中，骗我说是个大胖小”“去去晦气”之类的。

        他们家本是请了镇上的稳婆来接生，但三更半夜路远，正慌着，邻居说今个在大河村听说了大蕉家来了个稳婆，住了，去请她或许行得通。

        “南枝，把那香里的一包药粉给她们。我接生是收一百文的，但你们家儿媳难产，用了药粉，便要多收一百文，两百文。”稳婆边手边说，她这会儿已经到了外，这家的人都看着她，最年长的老爹面不悦。

        南枝递上酒，稳婆双手泡过酒后，有条不紊地着婴儿的脚往回，只这个动作，那产妇忽然醒了，发撕心裂肺的叫喊。

        南枝在一旁，刚给剪消毒好，也学着稳婆的动作，蹲，瞧了。一只带着血的小脚从产来，边的床单都是血污。

        这才有了今夜的事。

趟？”

        路上南枝才知，这男人是隔小河村的，娘有孕七个月，原本还没到日，摸黑起来上夜，结果崴了脚，早产。

        一个老妇人与两个稍年轻的娘围在床边，其中一个解释：“你可算是来了，青娘快要撑不住了，刚晕过去。”

        “过来瞧，如何扭转胎位。”稳婆说，南枝就站过去，“先摸，摸到孩的在哪个地方，合手法，轻推慢转，不能快，不然脐带容易缠绕。”说起专业知识，稳婆变得严肃。

        稳婆不敢耽搁，上开始接手，南枝反应也快，开了藤条盒，拿里面的一应什：两把特制的剪，针线，一瓶酒，纱布若，还有一些搭好的药。

        “是个女孩，南枝，把那包药泡了，给孩，能帮助她顺气呼。”稳婆抱着女孩，见她满脸青紫，皱眉说：“接来几日你们要小心些，孩在肚里窒着了，容易岔气。”

        这人家只在外面围了篱笆墙，连屋也只有三间，一是灶房，两是住的。往里走，屋外是两地菜畦，种着些适合冬日生长的菜与瓜。

        血腥味愈发重，亏得南枝心理承受能力还不错，不然非得当场吐来。

        地方不大，人却不少，男女老少挤了一堆，南枝好悬没挤去，待了充满血腥味的房间，她才松了一气，心想：这家人那么能生？

        翠娘不放心，教许大蕉陪着师徒二人。

        “我去看看。”男人嗓音不小，稳婆已经听见，她拿上东西，看了南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