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扬了扬颌，声线冷中带着一丝无所畏惧：“去前厅――我去会会这位大人。”

        那姿态不紧不慢，仿佛不是要被带去问责，而是要去赴一场风雅盛筵。

        沈念之闻言，唇角微扬，一抹若有似无的讥笑。她懒懒地抬起眸，目光落在他上，走到顾行渊的面前，一步步近，眉梢微挑，语声不疾不徐，：“我若说――不想去呢？”

        长公主府，桐影婆娑，月淡淡洒落回廊，灯影静谧如。

沈念之缓缓起，长袖曳地，裙摆轻曳，眸沉静而锋利。

        灯火映照，她肌肤若雪，衣袂生香，眉之间却藏着几分锋芒未敛的凌厉与桀骜。

        霜杏被门房通传，一路心急如焚，紧随人疾步穿过曲折回廊。行至花厅外，正撞见苍晏门――他着黛青常服，袖中挟着一卷书，神淡然温，步履从容。

        语气很轻，却不容置喙。

        客位之上，顾行渊早已等候。后无一人，孤立于灯影之，一袭官服束得利落端正，眉在夜中显得格外冷峻。

        音未落，她已回朝门走去，广袖一摆，背影潇洒。

        见大理寺一行人走远后，她拽紧帷帽，脚步飞快，直奔长公主府而去。

        霜杏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自家小被顾行渊带大门的影，心仿佛被人重重扯了一，酸涩得几乎落泪来。

        他语气顿了顿，眸如寒霜利刃：“那便由我亲自动手，将你缚了带走。”

        沈念之似笑非笑地扫她一，没作回应。待走近侧，才低声丢一句：“看好家。”

        而唯一的法，只有――

        她站定，回眸一：“我们走罢。”语调平静，清清淡淡。

        走几步，察觉后脚步未动，她忽而侧首一笑，笑容艳丽张扬。

        门外伺立的人们早已屏息敛声，见她言，立时齐齐退开一条路，生怕挡了这位大小的去路。霜杏急得红了圈，小步趋前，低低唤了一声：“小……”

        顾行渊神一沉，语气更冷：“你阿爷不在府中，官差不敢擅闯，我如今人已至此，若要循律，自当请你随我走一趟大理寺。若你不肯――”

        她态度坦然，甚至隐有几分揶揄。

        厅中一瞬静得落针可闻，霜杏与几名家仆屏息不敢声。可她仍姿态从容，神清冷，仿佛这不是官司缠，而是旧友夜谈。

        “沈念之。”他语声沉稳，字字冰凉，“你可知，自己犯了何罪？”

        “我不过稍作试探。”她语声轻浅如风，“果不其然，顾大人好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霜杏一听这话，顿时圈一红，几乎带了哭腔：“苍大人，不好了！墨宝斋那事闹大了，大理寺的人刚刚把我家小带走，说是要审火案，右相大人还被圣上留在中，连传话都不许……这会儿整个府里都乱了，求您想想办法吧！”

        沈念之并未应声，只缓步走至席前，抬手慢条斯理整了整衣摆，才慢悠悠抬眸，语气平静：“哦？我若说不知，顾大人可愿赐教？”

        话

        顾行渊望着她那副毫无悔意的模样，面越发冷峻：“你当街纵火，烧毁宋临渊的墨宝斋，如今满城皆知；依大昭律，私纵火者当受杖刑，若牵连人命，更当斩首。你父虽贵为中书令，也护不了你。”

        顾行渊眯起，眸光更沉，轻嗤一声，冷笑从间溢：“沈念之，你可别真当自己是金刚不坏之躯，能在这京城横着走。如今圣上亲留沈相在，令其彻夜不，门重锁，旁人一律不得通传。你以为，现在还有谁能保你？”

        他语气冷冽，言辞毫不留，带着一贯的大理寺作风，不掺丝毫面，显然并未打算与她虚与委蛇。

        沈念之却仿若未闻，只是轻轻一笑，眉梢一挑：“纵火？我还以为是今夜夕阳太盛，照得那太亮了些。”

        她咬了咬唇，急忙折奔府门。她知，门墙深锁，寻常人难以靠近，更遑论传信。如今晋国公被圣上留宿中，任何信皆被婉拒。

        一见霜杏神慌张地奔来，他神微动，立刻迎上前：“你怎么来了？可是沈娘了事？”

        沈念之敛了唇边的笑意，神不动，抬手轻拂鬓角落的一缕发丝，又似无意般伸手，替顾行渊前微微歪斜的衣襟掸了掸，指尖划过衣料时轻柔极了，动作分明带着三分随意，却偏生叫人避无可避。

        她步厅堂，风灯影微晃，主院灯火映照廊几名家丁神为难，个个低眉垂首，气氛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