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邕拉着脸：“岂敢妄议祖皇帝？”

        她转离去，绯官服如云翻舞，以及一句“西侧书房中有竹简，阿翁可打发时间”，便翩翩离开了院。

        他随意了一卷竹简，翻阅发现是自己读过的书，便又了回去。角余光看到摆放在用一侧的纸书，走过去拿起一册。

        听着似乎和昭明军有些关系，昭明军和书院？

        名邕，字伯喈的蔡伯喈本人：“”

        他自觉避开了堆满公文的桌案，尽能留在此的公文应当也没有什么要紧秘密，可于一种“不能打扰女儿工作”的奇妙心理，蔡邕还是小心翼翼避开了桌案。

        《昭明书院建设规划书》？

        蔡邕挽留不及，睁睁望着女儿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良久，终叹了气。

        尽心里依然觉得不妥，可蔡邕也不得不承认，某种意义上来说，陈昭混的比他好多了他自己这么多年，忍气吞声不知多少回，而且忍着忍着也没有文，陈昭那小无赖肆意妄为，名声不好听，可州牧实权是实打实握在了手里。

        一个五原太守就能把他的不得不“泛舟湖上”隐居度日，可太守黄巾军席卷八州之时，天间不止死了多少太守，尽陈昭没有明说，可她手上一定死过不止一个郡级官员。

        蔡琰中泛起笑意。她后退一步，不再试图说服父亲老人家这把年纪，说服不了便罢了。总归到了青州她的地盘，命无忧，生气就生气吧。

        看着就很不靠谱。蔡邕微妙翻开了书页，第一页就写着“院长陈昭”，又往后翻了一页，洋洋洒洒写着一堆假大空白的宣言，五年规划三年规划应有尽有，就是没提现状如何。

        暗中却竖起了耳朵，侧耳倾听。

        “昔日祖以一亭长为始打天。起兵的第一年天人曰：’沛县的市井无赖刘季在砀山聚集寇‘；第二年曰：’阴险狡诈的无名小卒刘向彭城军‘；第三年曰：’野心的反贼刘打关中‘。”蔡琰娓娓来。

        陈昭侧对她笑：“败者訾议，乃胜者之殊勋也。”

        兵未动，粮草先行。这是她第一次负责为大军调动粮草，这等大事可比几句德行败坏的谴责重要多了。

        “一个学生收一万斛粮？这学院的老师难是金的不成？”看到后面一页收费标准，蔡邕不由被吓了一。

        【本院师资力量雄厚，特聘当世大儒蔡伯喈担任院丞】

        甚至权势更大的官员，陈昭也未必没有杀过。

        “你可知为何刘在天人中从市井无赖变成了至无上的大汉陛”陈昭靠着槐树，明亮的月照在她的上，熠熠生辉。

        蔡邕神柔和了些，看来文姬在外也没有忘记读书。

        她快步走向官署，步履定。主公要调三万兵备战，虽说她还不知主公为何要忽然调动军队，可主公也分给了她任务。

        蔡邕了，尽他对陈昭除了音律之外的才学还颇为认同，但是对于昭明军的整印象，还是一群民组成的乌合之众。

        又翻一页。

        可这一次，父亲的这位故友给她寄来信件，目的却是对她行训斥，指责她德不才。信中还以一副苦婆心、为她好的姿态，劝她赶紧回家待着，莫要再与陈昭往来，以免败坏自己的清白名声。

        这事儿发生在她刚到青州不久，收到一封来自某位所谓“长辈”来信的时候。先前她一直生活在父亲心构筑的温室里，耳边尽是长辈与同辈的夸赞。他们夸她才可比班昭，文采丝毫不输其父。

        那夜陈昭拉着她赏月，然后给她讲了这个故事。

        蔡邕神黯然，无奈走书房，想要读书平复骤然遭到巨大冲击的心境。

        “人言不足贵，阿翁莫要忧心了。”蔡琰狡黠眨眨，“您忧心，我也不听。”

        那一瞬间，主公的大胜过了她的父亲。

主公曾给我讲过一个故事。”

        “而后便是’汉王刘与楚霸王对峙于荥阳‘’善战多谋的明主刘占据垓‘，及至第六年，天人人称赞’陛今日在汜之北登基，开创不世伟业‘。”

        “因为刘把所有骂他的人都打趴了。等你家主公我日后当了皇帝，就再没人敢骂咱们了。”

        书房西侧靠墙位置是一座黄梨木书架，一半堆满了竹简，另一半空的，只摆放着几本纸书和一小堆帛书。